“朕并非赏罚不分之人，看你们为了朕一片忠心的份上，朕便不追究了。”

皇帝说完，目光从杨鸢身上转移至杨湫：“康王能苏醒，少不得你悉心救治，朕心甚慰啊。”

“都是臣女应尽之责，陛下称赞，臣女愧不敢当。”杨湫连忙回答道。

“不必过谦，朕并无虚言。”皇帝笑了笑，看向姊妹二人：“你们的父亲碌碌无为，倒是给朕留下几个好儿女。”

“杨家是章惠太后的母族，不论何时，都和陛下是一条心的。”杨湫说完，轻轻舒了一口气。

侯爷带给皇帝的阴影好不容易被清除，自今日开始，定陵侯府，又会重新回到京城的风云中心。

“儿臣，儿臣参见父皇。”赵瑱被带进紫宸殿，似乎子啊一次褪去了长公主带给他的荣光。

她好像还是那个并不惹人注目的四皇子顺王，平平无奇。

“父皇，都是姑母和郁岫唆使儿臣这么做的呀！”赵瑱现在只想快快将自己身上的黑锅推出去：“都是他们威胁儿臣给太子下毒，又嫁祸给六弟的！”

沉寂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杨湫听着，心中无端升起一点悲凉：斯人已逝，现在后悔毫无用处。

“你！孽障！”皇帝果不其然地暴怒起来：“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父皇明鉴，父皇明鉴，都是郁宛央逼儿臣的！”赵瑱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是她自作主张贿赂那些贵胄支持儿臣，并不是儿臣自愿的呀。”

“四哥说这话，就想将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赵瑾带着一身水汽跨进紫宸殿，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赵瑱，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感想。

造化弄人，让兄弟之间不可避免的反目。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敌人，赵瑾心道，若不是你自己生了心思，不论长公主和郁家如何招揽，你会主动上钩吗？

他收回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向皇帝禀报：“父皇，奉您的口谕，儿臣在查抄顺王府郁公主府时，找到了他们和朝中大臣往来的证据。”

赵瑾说完，双手举过头前，将证据呈上，曹央立刻接过，恭敬地交给了皇帝。

皇帝一目十行看完，更是怒不可遏：“赵瑱！你好大胆子！毒杀太子，嫁祸给兄弟不说，还敢背着朕贿赂馆员，结党营私。”

赵瑱一瞬间大气也不敢出，哆哆嗦嗦地跪在原地，徒劳地吐出几个字：“父皇，儿臣，儿臣是被逼的呀！”

“来人，带下去！”

皇帝早就不在再想听赵瑱的申辩了，他同样急需一个替罪羊。

之前冤枉过谁，至少当面要雷霆手段论处，否则皇帝自己都得背一个黑锅。

“父皇息怒，此事皆因四哥而起，都是四哥和长公主联手设计，幸而父皇明察。”赵瑾犹豫再三，还是敛下神色，耐心劝了皇帝一句。

自己不得不为皇帝开脱，毕竟处置了赵瑱，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在杨湫细心治疗之下，赵瑾的听力已然恢复八九成，虽不能听清细微声音，和常人对话以无问题。

换而言之，他的缺陷不在致命，借着皇后嫡子的身份，还是能有争夺的希望。

“请陛下保重龙体，国家大事，还仰赖您决断。”杨鸢行过礼，三人纷纷告退。

离开了紫宸殿一段距离，三人都保持着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以往你们同在一处，从未如此寡言。”杨鸢率先打破沉默。

她偏过视线，看在明显郁郁寡欢的赵瑾：“忧思无益，殿下。”

“二姐，我只是有些——”赵瑾欲言又止，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回侯府再谈吧。”

回到侯府时，杨斐早就卸去了自己身上的伪装，正在等候。

“原来你早就回来了，如何？”杨鸢挑眉，直截了当的问道：“扮演陛下，是不是过了回瘾？”

“就你精打细算，把我们三个都带去平叛，一次性捞了三个大功。”

杨斐象征性地和杨鸢互怼了一句，正色道：“说真的，这次虽然冒险，收益确实极大。”

对杨家的封赏，皇帝早有定论，重整门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罢了，这些恭维话少提。”杨鸢摆了摆手，看向赵瑾：“殿下有什么话要问？”

“从头说起吧。”赵瑾道：“我醒来的时候，只听到静梧被四哥拘捕的消息。”

杨湫轻叹一声，开始从三天前慢慢回忆。

三日前的深夜，赵瑾从沉眠中醒来，从薇姑姑那里听说了东宫被围，赵瑱要带走杨湫的消息，立刻觐见皇帝。

“郁岫在天牢中见了我一面，提出了一个要求，只要我答应，就可以保全侯府。”

“那他说了什么？”赵瑾立刻紧张地问道。

杨湫顿了顿，才缓缓说道：“他要我，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