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鸢思忖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不能让齐王掌握主动权。”

“进宫吧，二姐。”杨湫声调异常坚定：“我陪你。”

“不过我们，还要多做些准备。”

齐王慢慢悠悠地走出寝殿，一脸沉痛：“二位贤侄啊——”

赵瑛盯着他，一脸不耐地道：“皇叔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几个人进宫时，只听紫宸殿的内侍说，陛下昏迷前，将国事委任给齐王。

赵瑛和赵珙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顿觉十分奇怪：曹央不见踪影，这种节骨眼上，他居然不在场？

奈何齐王手里捏着一道圣旨，他们兄弟二人也不敢妄动。

万一背了一个抗旨不遵的名头，谁都落不了好。

皇帝惊风昏迷，还能有板有眼交给齐王一道口谕，本就怪异非常，可是玉玺在齐王手里，他们想申辩都没机会。

“唉，二位接旨吧。”齐王故作忧伤地清清嗓子，正准备宣读口谕时，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且慢！”

“何人在紫宸殿前放肆！”齐王厉声喝道。

杨鸢面不改色，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一步一步走到齐王面前。

“陛下圣旨，齐王，还不接旨？”

齐王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脸色青红交加：“假传圣旨，你这是造反——！”

“这是陛下亲自命我草拟，已经发往中书门下，王爷觉得，微臣在假传圣旨？”

杨鸢冷冷地笑着，毫不退让地直视齐王：“圣旨在此，还不速速跪下？”

那一头赵瑛和赵珙已经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齐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本王有陛下口谕！”齐王咬牙切齿道。

“微臣手中是圣旨，请王爷接旨！”杨鸢同样回敬道。

“你——！”齐王脸色一寒，正欲发作，忽然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杨湫带着禁军走进紫宸殿，一副要护卫天子的架势：“杨大人，请颁布陛下的圣旨吧。”

杨湫，齐王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无声地笑了起来。

在她身后，几名老臣连夜进宫，每个人的脸上皆带着凝重神色，正等着杨鸢宣布圣旨。

齐王冷眼看着，只见中书门下几位大员近乎到齐，险些背过气去。

“陛下有命，令豫王代为监国，朝中诸事，由豫王代为决断。”

杨鸢手里掂着圣旨，走到了还未反应过来的赵瑛面前：“殿下，接旨吧。”

中书门下的几位大员立刻回应，将齐王尴尬地晾在原地。

“儿臣谨遵父皇圣旨。”赵瑛接过圣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请齐王先离开：“皇叔照料父皇辛苦了，夜深露重，请您早点休息。”

齐王连话都没说完，就被请了回去。

杨湫放下心来，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皇帝的寝宫。

“静梧？”赵瑾仿佛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一般，挣扎着站起身来：“你怎么，你怎么会——”

“二姐手上有陛下的圣旨，我们怕齐王欲行不轨，只能先发制人。”

杨湫松了口气，道：“幸好赶上了。”

“父皇的圣旨，在二姐手上？”赵瑾怔了一下，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早。”杨湫叹息一声，微微摇头，上前准备探皇帝脉象：“金丹经过我手，我能确认没有问题，陛下突发急症，必有其他诱因。”

赵瑾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意味不明。

“脉象细弱，怕是难。”杨湫倒吸一口冷气，收回了手。

“静梧。”赵瑾忽然开了口，道：“父皇前面醒来，对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杨湫下意识地问道。

赵瑾顿了顿，将方才之事和盘托出：“父皇问我，知不知道兄长的事情。”

杨湫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连忙问道：“你如何回答的？”

“我说不知，父皇又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实在讲，我真不愿意听到这些。”

赵瑾再度哽咽起来，道：“我宁愿父皇瞒我一辈子，也好过听他亲口承认，他就那样轻易相信了所谓天意，中了他们的离间计。”

杨湫哑口无言，只能合上眼睛，长叹一声。

“父皇最后问我，你真的不知道吗。”赵瑾情绪再一次低落下去，道：“我即便承认了，又能如何，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

“父皇说他在遗诏里给我补偿，哪怕是略微弥补。可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