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玄似有些疲惫，道：“郡主，贫道还是一样的说法。我与齐王爷之间并无任何阴谋诡计，只是平常论交。”

“可他威胁陛下性命，是不争事实。”杨湫冷冷地道。

“贫道和齐王爷相识，是在数月之前。”

随着净玄的叙述，杨湫逐渐摸清了他和齐王之间的暗线：净玄原本在东郊潜心修道，守着一个破道观，是齐王主动登门拜访，和他结交，帮净玄修缮了道观。

净玄精通医术，作为报答，也帮齐王治疗起他跛脚的病症，这一诊治不要紧，净玄探出齐王体内尚有余毒，一时间起了济世救人的心思。

“道长医术高明，我家中有位兄弟，年纪渐长，身体有些不适。”

见齐王说得如此恳切，净玄自然是一口应了下来。

“原来齐王当真是这样跟你说的。”杨湫听罢，没忍住扶额长叹：“道长如何这样轻信于人？”

“当日我见他并无坏心，有的确是身染剧毒，这才出手相救。”

净玄长叹一声，满是无奈地道：“贫道研制金丹，原本是想助人，谁知道竟然酿出今日祸事。”

“道长有法可治？”杨湫问道。

净玄轻轻点头：“金丹本身无毒，贫道所赠的安神香亦是。”

“有一物有劳道长参详。”杨湫拿出皇帝的脉案递给净玄：“若有任何问题，请道长随时告知于我。”

净玄收下了脉案，又多了问了一句：“敢问郡主，陛下现今是何状况？”

“仍在昏迷。”杨湫思忖片刻，还是决心说实话，毕竟瞒着一个懂医术的净玄，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

“怎么可能，”净玄低声念叨着：“贫道所用的药材，没有这样的功效。”

杨湫轻轻抿唇，疑惑在眸子中一闪而过。

“是否会用什么药材相克，需要些时日才能瞧出来？”杨湫问道。

净玄茫然地摇摇头，语气十分坚定：“贫道断然不会犯下这种错误，郡主，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陛下寝宫里，什么可疑的痕迹都查不出来。”杨湫眉头紧蹙，不着痕迹叹了口气：“也罢，道长细细研究，我就先告辞了。”

其实皇帝醒不醒过来都不是什么问题，杨湫心想，齐王敢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词，本就是冲着让他一直昏迷不醒来的。

玉玺还在，虎符也还在，握住了这两样东西，胜利还在他们这边。

更何况有遗诏加持，法理上正统自然能够保证。

杨湫收敛住自己心底的情绪，面色如常地行走在宫道上。

“咦，豫王妃？”杨湫略微怔愣一瞬，随即行礼：“拜见王妃。”

“不必多礼。”豫王妃伸手托住杨湫：“东阳郡主近来可好？殿下近日在宫中为父皇侍疾，我来探望一番。”

“多谢王妃关心，我一切都好。”杨湫想起紫宸殿内外布下的守卫，委婉地提醒道：“陛下仍在昏迷，王妃若要探望，只怕有些不便。”

“是吗？”豫王妃迟疑片刻，默默叹了口气道：“老实讲，方才太后娘娘传召，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豫王殿下去太后娘娘那里了？”杨湫并未太过在意，只道：“兴许只是她老人家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太后潜心礼佛，一向不问朝堂之事，赵瑛去她那里，大概也只是太后担忧皇帝安危。

豫王妃颔首，便提出要去拜见太后：“我也许久未曾向太后娘娘问安，郡主不妨陪我一起，若是太后娘娘问起陛下近况，你也能及时解释。”

“好。”杨湫略微思忖片刻，一口答应下来。

天色渐晚，橙红色的晚霞堆积在远处，已经到了晚膳时分。

太后在自己宫中赐膳，特意叫了赵瑛过去。

“你当真没骗我？皇帝真的危在旦夕？”太后惊了一跳，直直盯着齐王看：“哀家要去——！”

“母后息怒。”齐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皇兄眼下情况不明，太医院正在倾力救治。”

齐王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通报：“启禀太后，豫王殿下到了。”

终于来了，齐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他的好戏要开场了。

“什么，豫王殿下已经离开了？”杨湫颇为诧异，打量了一下天色：“怎么这样不巧。”

“是呀，太后娘娘已经安寝了，劳烦王妃和郡主明日再来吧。”

豫王妃深吸一口气，道：“罢了，时候不早，我们明日一早再来请安吧。”

“来的这一路上，竟然都没有碰见。”杨湫心里也有些不安，用力握了握手：“罢了——”

她话音刚落，赵瑾贺杨鸢的身影也匆匆出现：“静梧！”

杨湫心内暗叫不好，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去询问：“怎么了？”

“静梧，你有见到三哥吗？”赵瑾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连忙问道：“他可在皇祖母那里？”

豫王妃猛地提高声音：“我们才从太后娘娘那里过来，殿下分明已经离开了！”

“韩相有要事请殿下定夺，我们在御书房等候许久，也不见豫王殿下踪影。”

杨鸢眉头紧皱，着急地道：“紫宸殿没有，太后娘娘那里也没有，人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