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睁开眼,发情期的温度已经退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在浴缸里睡了一晚上,也或许是昏迷了一晚上,起来时全身都在发疼,头重脚轻,阵阵眩晕,估计是感冒了。
撑着浴缸的边缘,艰难地站起来,宋清用凉水草草地洗了两把脸,从镜子里他看到他此时的模样。
头发凌乱、双眼又红又肿,衣服潮湿皱巴巴贴在身上,狼狈得宛如丧家之犬。
他其实早就预料过不是吗,抱着侥幸心理,忙忙碌碌一大圈,可到头来,结局还不是一样。不及时抽身的代价就是,摔得更重,更惨。
不属于他的东西,终究不会留在他的世界里。
宋清摇摇晃晃地走出卫生间,屋子里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离婚协议还放在桌子上,他昨天都没顾得上看。
宋清吸了口气,手指微微发抖地拿起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强迫自己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款。
前面的经济补偿他一扫而过,但当看见孩子的抚养权归李泽川所有时,宋清瞳孔猛地一缩,一下抓皱了纸张。
连辰辰他都要夺走吗。
李泽川这是想逼死他。
寂静片刻,宋清突然失控般把协议撕得粉碎,狠狠地扔在地上。
别的他都可以不要,但孩子,他绝不可能给李家。
宋清退了房,在前台借了根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手机里有几个李泽川的未接电话。
李泽川给宋清发微信,让他先回家,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会回去找他,叫宋清不要乱跑。
宋清没有回复,等手机充得差不多了,他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回去。
回到家,家里还跟临走前一样,什么都没变,但宋清的心境已然千差万别。
宋清告诉李泽川他已经到家了。
对面几乎秒回:“在家等我,我马上到。”
趁这个时间,宋清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不想一会面对李泽川过于狼狈。
李泽川回来得挺快,一进门就看见宋清坐在沙发上,大步走过来,语气压着几分焦躁:“你发情期还乱跑什么,你不知道这样出去会有多危险吗。”
宋清恍惚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他沙哑开口:“你是怕我危险,还是怕我撞见你,和你的‘未婚妻’。”
李泽川哽了一下,抿了抿嘴:“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聊什么,”宋清扯出一个惨淡的笑,“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还是聊你打算什么时候通知我离婚?”
李泽川有些着急:“宋清,事情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我妈说的话你不要全信。”
“那到底是什么样。”宋清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你倒是告诉我啊。”
李泽川来到宋清身边坐下,呼出一口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只是个权宜之计,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这……这只是个合作,一场商业联谊而已,其实就是走个过场,不会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等以后两家关系稳定了,我可以和他离婚的。”
权宜之计。
形婚。
等稳定了再离婚。
宋清绝望地想发笑。稳定,如何才算稳定?只有有了孩子才算稳定。李泽川是要他一边看着他另娶他人生儿育女,一边像包养小三和私生子,一样和他继续纠缠。
李泽川在把他当什么。
这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终于死了。
宋清拿手捂住脸,用掌心挡住满脸的痛苦,肩膀止不住的颤栗。
“宋清,”李泽川喉结滚动了动,上前搂住他的肩膀,“你真不用想那么多,我们以后还是继续在一起生活,日子跟以前不会有任何区别,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呵……”宋清抬起头,看着李泽川,露出一个心如死灰的笑,“那请问,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李泽川顿了一下:“我们要先把婚离一下。”
宋清轻声道:“好,但协议需要修改一下,孩子抚养权归我。”
李泽川一皱眉:“我说了,这只是个形式而已,咱们的生活跟以前不会有任何区别,你没必要这么认真。”
宋清十分坚定道:“你要是不改,我就不签字。”
宋清的态度让李泽川心里很不舒服,好像真觉得他会做什么似的。但江家那边确实不能再拖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律师打了电话。
新版的协议很快发了过来,宋清仔细检查了一下抚养权的部分,确定没有问题了,其余的看也没看就签了字。
李泽川带宋清去了民政局,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
宋清看着当年结婚的照片,里面的两个少年,一个带着局促和向往,另一个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而如今他的单人照上,只剩下一张黯淡又憔悴的面孔。
两本证件,一字之差,丈夫变成了前夫。
从民政局出来,宋清问:“现在要去哪。”
“还要洗一下标记。”
宋清点头:“走吧。”
洗标记的路上,李泽川几次看向宋清,但宋清始终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泽川嗓子有些发干,带着些没话找话:“这家医院是我投资的,人员设施都是一流的,很专业,我给你约的是创伤程度最小的那种手术,恢复起来很快,不用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