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时没去医院，但晚上宋清心里总觉得隐隐不安，他回来也发现了，奶奶总是时不时大喘气，拿手顺胸口，但一问她，她就说自己没事，今天居然还心口疼，怎么看都不正常。

宋清在网上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个所以然，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实在不具备参考价值，他想了想，还是在网上给奶奶约了个全身体检。

但要怎么带奶奶去医院，这又是个大工程，宋清叹了口气，有些头疼。自从他爸死后，奶奶再也没去过医院，几十年也没好好检查过身体。年轻时候就跟他说，如果有一天她生病了，不要带她去医院，她死也要死在家里，死在家里才安心。

多少年了还这么执拗。

但不知道奶奶身体的具体情况，宋清始终放不下心，他打定主意，明天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带奶奶去一趟医院。

但宋清没想到的是，奶奶甚至都没有等到明天就发病了。

深夜，宋清被一阵压抑的哀嚎声吵醒，他猛地惊身坐起，发现这个声音居然是奶奶房间里发出来的！

宋清鞋都没来得及穿，跑到宋奶奶房间：“奶奶！”

眼前的一幕吓得宋清血都凉了，宋奶奶缩在床上，脸上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灰，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无论多用力都吸不进足够的空气，发出气尽般的声音，满脑袋都是汗。

宋清魂都飞了，扑到床前，手足无措的声音都变了调：“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疼……浑身疼……”宋奶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全身痛苦地颤抖。

“奶奶你坚持住！我现在就打120！”宋清脑子嗡嗡作响，抖着手拨通了120的电话，

“不……不去……医院……”即使在剧痛中，宋奶奶残存的意识依然在抗拒那个地方，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哇”一声吐了出来。

宋清赶紧让她侧躺，一边手忙脚乱地接电话：“喂？120吗？我奶奶，她喘不上气，身体非常疼，还吐了，地址是……”

报完地址，宋清按照接线员的话，把家里的窗户都打开，把奶奶上半身垫高，领口的扣子都解开。

宋奶奶艰难地呼吸着，意识迷离，嘴里还在喃喃道：“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宋清现在哪里能听她，赶紧去给辰辰穿衣服，让他看着奶奶，然后去找邻居，拜托邻居帮忙迎一下救护车，他回去看着奶奶，

救护车来得还算快，医护人员立刻给宋奶奶吸上氧气，抬上担架。

宋清带着辰辰一起上了救护车，辰辰似乎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吓住了，紧紧地抱着宋清。

“乖，没事爸爸在呢，不怕啊……不怕。”宋清安慰着儿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救护车先去了县里的医院抢救。

进抢救室抢救了十几分钟后，医生过来对宋清说：“病人是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伴有心源性休克，病情非常严重，需要手术介入，她的心脏多根主要血管严重堵塞，必须立刻进行‘急诊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手术’，也就是所说的心脏搭桥。”

宋清焦急万分：“那做啊！”

医生语速很快：“这个手术县里做不了，要转到市里二院去，你确定转院的话，我们现在就联系市里医院，安排救护车，这个病情不能拖，每耽误一分钟都会恶化，但这个费用也比较高，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那现在转院！”宋清毫不犹豫道，不管多少钱，他也要保住奶奶的命。

再次上救护车时，此时宋奶奶意识已经模糊了，宋清不断地给她说话，让她坚持住。

来到市里的二院，天色已然见亮，宋奶奶被推进手术室，护士带着他去缴费。

看清单子上的数字，宋清脑子轰的一声。

手术费、恢复费、ICU费用，加起来三十多万，这还只是基本费用。

宋清恳求道：“能不能先给我奶奶做手术，我现在去筹钱。”

护士早已看惯了这些苦情，公事公办道：“医院有规定，你最起码要先交18万的手术费，我们才能开始做手术，剩下的钱你可以在24小时内补齐。”

“十八万……”宋清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奶奶的存折他没去取，就是算取了也不够，他手机里现在只有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