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不介意的。”辰辰抬起头，很认真道，“如果新爸爸可以很爱你的话，我会很高兴的，这样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宋清愣了愣，眼圈红了。

“我知道，离开那个人之后，你辛苦了很多，总是很忙碌，我也不想让你这么累。”

“辰辰，你真的不介意有新爸爸吗？”宋清小心翼翼道，“万一你想之前的爸爸呢？”

“不会，”辰辰别过头，口气瞬间带上了几分厌弃，“之前的旧爸爸我跟他不熟，他不仅跟你离婚了，还伤害你，我讨厌他，不如换个新的，说不定还会陪我玩。”

换个爹在儿子嘴里，原理就像换螺丝一样简单，宋清一时无言，却又感到一种奇特的释然。

大道至简，婚姻也是一样，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换，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束缚人的本质其实不是婚姻，而是人心自己的画地为牢。

“睡吧。”宋清揉揉儿子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表达完自己的立场，辰辰打了个哈欠：“那爸爸你也要早点休息。”

“嗯。”

听着儿子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宋清心中百感交集。

“叮”，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房东提醒他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宋清把房租打过去，看着只剩下四位数的余额，抿了抿嘴。

生活靠的从来不是骨气，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一刻他也想通了，或许他也不必那么保守，李泽川能如此“灵活”地选择婚姻，他还不到三十岁，以后的人生还有大半的路程，为什么不能趁年轻多做一些尝试，多见一些人，也许只有试过了，才会知道自己真正适合什么样的生活。

沉默良久，宋清起身来到厨房，给姑姑打去了电话，宋南燕每天晚上都追深夜档电视剧，这个点不会睡的。

电话打过去立刻就接了。

“喂清清，怎么了？”

宋清轻声道：“姑姑，你今天说的那个人，他……人怎么样？”

宋南燕一听这是有戏，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都兴奋了起来：“你愿意见吗！我都托人打听过了，人不错的，没有啥不良嗜好，听说是搞科研的，手底下还带着博士生。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风很好，他上一个媳妇是美国人，听说是因为他太忙，陪伴少，所以才离婚的，那外国人嘛，情绪价值需求都比较大，我觉得这也不算啥缺点，你就当认识个朋友，先聊聊看，不合适咱也不勉强不是。”

宋清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胸腔里沉甸甸的，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好，我见一面，姑姑你安排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联系。”宋南燕高兴地挂了电话。

宋清独自在厨房站了一会，忽然打开灶台，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虽然他决定迈出这一步，但对于这次相亲，他本质上没抱什么期待。毕竟自己条件摆在那里，离婚还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人。姑姑说的那个人条件那么好，宋清不觉得人家能看上他。

不过是见一面，见就见吧，即便不成，也就像姑姑说的，就当认识个朋友了，没什么坏处。他对婚姻和爱情的那些期许，这些年早就被李泽川磨得渣都不剩了，如果以后真能找个靠谱的Alpha，在辰辰的成长环境中担起父亲的角色，一起搭伙过日子，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宋南燕极快地确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还专门带宋清去买了件新衣服，重视程度简直比她自己去相亲都夸张。

宋清本不想买，这么大的人了，姑姑还给他买衣服，多不好意思，奈何实在推诿不过，也只好不拂了姑姑的一片好心。

时间约在周末晚上，华人社区的一家餐馆。

宋清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穿着姑姑给他买的新衣服，米白色的毛衣，衬着脸蛋乖巧又白皙。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时，餐厅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细框眼镜，身形挺拔的亚洲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进来后，在店内巡视了一圈，发现整个餐厅只有宋清一张亚洲面孔，于是走了过来：“你好，请问你是宋清吗？”

声音很清亮，一听就不经常抽烟。

宋清站了起来：“你好，我是宋清。”

在确认眼前清秀男孩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男人原本平淡的眼神中，忽然亮了一下，朝宋清伸出手：“你好，我叫温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