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弟弟醒了！”辰辰大喊道。

宋清手中动作不停：“孩子醒了，你去看看吧。”

“哎。”温临君应了一声，去卧室了。

宋清利落地做好四菜一汤摆到桌上，又盛了三碗饭。

吃饭时桌面上的气氛很是沉默，除了辰辰说了两句话，他们几乎是无言地吃了顿饭。

吃完饭，宋清站起来准备去洗碗，温临君拉住了他：“清清。”

“想说话一会儿去书房吧。”

“我们离婚吧。”

两句话同时出口，宋清愣了愣，碗筷缓缓地放回桌上。

温临君声音艰涩：“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我觉得我不能这样一直禁锢着你，那样太自私了。”

“辰辰，去屋里陪着弟弟。”宋清帮辰辰擦擦嘴巴。

“爸爸……”辰辰迟疑地看了看温临君，又看了看他。

宋清平静道：“去吧。”

等辰辰进屋了，宋清重新坐下，面对着温临君。如今真到这一步了，他内心反而比他想象的要冷静：“这就是你的想法吗，还是选择了工作，对吗。”

温临君忍痛道：“清清，我没办法，那里的事真的太重要了，我是有私心，我不想和你离婚，可两年三年你能熬，十几年……你真的熬不了，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了。”

宋清吸了口气，目光闪烁地看向别处，忽然自嘲一笑。

对于这段婚姻，他大抵是满意的，基本上符合他心目中婚姻生活的模样，他也是真心想和温临君过日子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和他生孩子。但或许正如老话说的那样，十全十美是故事，有门有槛才是日子，老天爷永远不会让你一直满意，即便你知足。

温临君从沙发上拿过一个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份离婚协议，哑声道：“我净身出户，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和存款全部给你，孩子送回美国给我爸妈带，你带着辰辰，趁年轻……”他顿了一下，嘴唇颤动，“还能再找。”

宋清看着递到面前的离婚协议。真眼熟，都没来得及忘记它的模样。

宋清虽然心凉，可他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温临君说得没错，一个被标记的Omega不可能一个人熬十几年，长期缺乏伴侣信息素，会使Omega陷入生理性抑郁，不光身心痛苦不堪，还会得信息素缺乏症，造成一系列身体疾病，这些他都知道，所以只能接受这个结局。

上次清洗标记留下的疤痕还扭曲地趴在腺体上，隐隐作痛，宋清低声说：“你知道我的腺体不能再洗了吗。”

温临君点头：“我知道，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宋清看着他：“你怎么解决？”

温临君坚定道：“我去换腺体。”

宋清呼吸一滞，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立刻说：“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腺体移植手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供源体也不缺，只要预约很快就做。”温临君牵强地笑了一下，“别担心。”

宋清嘴唇翕动，说不出话。同样是断开信息素链接，Omega去清洗标记的风险很小，算是手术中的小手术，所以AO离婚一般都是Omega去洗标记；可换腺体是个大手术，一旦失误，Alpha的腺体就会从此坏死，因伤口感染死在手术台上的都有。即便手术做得相当成功，也要承受排异期的痛苦，最重要的是，会平均缩短人十到二十年的寿命。

但这也是Alpha选择与Omega单方面断开联系的唯一方式

宋清哽咽地叫了声：“临君。”

温临君心疼地看着他。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

宋清领到了人生第二本离婚证，相较于第一次的撕心裂肺，这次他心里只有无奈和悲凉。

温临君当天预约了手术，下午就入院做了一系列检查。组织为他上报了特殊通道，一切都是加急手续，第二天就把手术做了。

温临君住院期间宋清全程陪伴，事无巨细地照顾，温临君多次想让宋清签协议，把钱和财产转给他，但宋清都拒绝了，温临君受了这么大的罪，就算他心中有那么点怨怼也抵消了，除了瑾昀的抚养费，他实在是不想再多拿温临君一点东西，只说自己需要钱的话会跟他开口。

孩子宋清自然不会送走，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怕是送去亲爷爷奶奶那里他也舍不得，他让温临君不用担心，他会照顾好孩子的。

一直等到温临君彻底痊愈，宋清才离开，他没有跟温临君当面道别，而是给他发了条消息，他实在不想面对离别的场景。

发完短信，宋清长叹一声。

好了，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