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国之根本,怕也是殷弘的底线。
依她的身份,她还是轻易别去试探。
思绥抬起一双含情的眸子,吻在他的脸侧。
殷弘起先一愣,而后似被鼓舞着,思绥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令她难以招架。
她慌乱地想要逃离,却被他捞了回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欢愉之后,思绥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
她靠在他怀中呼呼大睡。
殷弘纾解过,此刻就清醒不少。他抚摸着思绥如绸缎般平滑的发丝,看着思绥的睡颜,心中却烙饼似地翻覆着。
纵然他不太想承认可,确实她在身边,他感到一丝难得的松弛,这是一种累年积月带来的信任。
不同于殿上的臣工,不同于深宫的妃子。他不需要去防备,也不需要去揣测。
从前或许还有陈知微,如今是剩下她了。
第二日,思绥才从悠长的睡梦中缓缓醒来。
若青满面红光的前来侍奉,她一壁替思绥梳着头,一壁道:“娘子总算是苦尽甘来,陛下这一回终于见到娘子的真心了。若是将来娘子添个……”
她刚想说孩子两个字,忽然想起魏宫中的规矩,一时间僵在那里。
“娘子……奴婢……”
思绥拍了拍她的手,缓缓道:“无妨。”
若青看着手间的篦子,低声道:“娘子如今没有试探陛下的口风吗。”
一侧的若柔皱眉道:“你胡说什么,这是你能议论的。”
思绥把玩着手中的錾金钗,她神情不辨,心中却思索着。
此事她不宜出面,但若是朝中能安排人上奏试探一二,倒也不错。
可这件事……要找谁呢。
她没有班底,没有家世,总不能让还在外头的卢槐来,可卢槐的根基比她还浅。
似乎只有温秉阳了……
可自从上次在北邙一别,她与他之间似乎刻意不再联系。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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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的哀叹也出自窦悦的漱玉殿。
宫中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思绥这头“得意”,窦淑仪那头便忿忿不平。
水晶帘中精光四溢,窦淑仪一袭泥金红裙,身披藤黄的棱纹披帛,耳间垂了瑰云色的玛瑙坠。
柳叶眉下是一双妙目,眉心用珍珠点缀。只是神光紧缩,教人一眼看出这位宫妆丽人心情不佳。
乳母替她熬了一碗清心汤,用玉匙轻轻搅动着碗中清黄的汤汁,莲子顺着漩涡漂荡起,却迟迟不被玉匙捞起。
窦氏姣好的面容满含怨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卢阿桃这小蹄子怎么就突然得势力起来。”
她将玉碗重重磕在案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她又道:“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旧情。”
“娘子切莫小看这旧情。”乳母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劝道:“陈昭仪方才去世,正刺激着陛下,恐怕陛下想起往事,自然对卢氏青眼有加。”
窦淑仪头疼道:“如今太妃闭门不出,就由着她这般吗?”
乳母道:“男人兴头不过一时的,焉能长久?那卢氏没有家世,即便得宠又如何。有郭昭仪前车之鉴,娘子不若耐心等待。依照娘子的家世还她如何?”
“耐心等待?”说起这个窦淑仪就烦躁不安,“如今朝堂上在推齐民编户,族里不少后生因此事被陛下训斥。我这家世比其他几嫔不过多占个外戚而已,如今看来并不能拉开差距。乳母让我如何坐以待毙。”
她压低了嗓音:“还有手铸金人。乳母,您说若我手铸金人失败岂不是成了废棋。”
“呸呸呸呸,切莫浑说,咱们娘子就是天选的,哪可能失败。何况,咱们家不该给您算过了,那位大僧可替娘子日夜供养着。”
乳母叹了口气,都怪那日卢氏提了此事,没想到竟然成了自家娘子的心病——自家娘子一连几日做了手铸金人失败的噩梦,人都憔悴了许多。
正是因此她才去做一碗清心汤来,好令自己娘子清心安神。
可窦淑仪并无胃口喝下这碗汤,她放下又端起,端起又放下。
窦悦在漱玉宫中来回踱着步,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想了又想,终究是忍不住一把掀开毕摞帷幔,朝着外头道: “备车,我要去找崔修华。”
乳母点点头,连忙张罗去。
“也好,也好,她是有法子让娘子宽心的。娘子听不进奴婢的话,听听她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