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果制的金英糕果然好吃,窦姐姐小厨房的手艺可令人艳羡。”
而后她朝思绥颔了颔首。
若说窦淑仪莽撞,是个能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奇人,那么崔修华则行事稳重。思绥见崔宝映肯跳出来,沾染上这件事,恐怕这碟糕里当真无毒。
思绥见状,也拿起一个放入口间。清凉的香气缓缓弥散开,滋润进肺里。
窦悦又道:“我往前……对修仪有些误会。如今看来,修仪倒是个不错的人儿。我便再赠一筐金英果,权当赔罪。”
一场宴会,窦悦将心思都照顾在思绥身上。而思绥的余光却不知不觉瞥向崔宝映。
只见她行云流水地关照后宫众位嫔妃,又似乎是熟知她们的喜好。
思绥若有所思,想来自己喜欢金英果的爱好,也是崔宝映告诉窦悦的。
待到宴散之后,思绥来到宫道上,只见崔宝映的蓝盖车驾缓缓前行。
思绥沉声道:“我们去南屏殿。”
南屏殿中,依旧是幽静简朴,崔宝映从织机上下来,亲自迎接思绥入坐。
思绥自然看见了她那些散落在殿中每一处的陈知微旧物——那原是她熟悉无比的东西,未曾想到陈姐姐真如此赏识崔氏。
她看着崔宝映眉目间温润,一双纤细的上下手翻飞,在碧绿的阳羡茶中注入酪浆。崔宝映的身姿渐渐与陈知微相重合。
一盏乳茶被奉在思绥眼前。
思绥端起茶,仔细观察过,忽然开口道:“今日窦淑仪欲与我修好,怕里头是崔修华的意思吧。”
崔宝映没有否认。
思绥放下茶盏,“修华为何要这样做?”
崔宝映抬起眸子,似乎很是诚恳,“六宫和睦,南北相融,陛下才能专注前朝。”
思绥脑海中轰然有根弦绷掉,她忽然想到什么,她想她应该全然明白了。
离开南屏殿,夏风灼热,吹过思绥被汗水打湿的衣衫。思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抱臂裹紧了自己的身体。
又是替身——那时候她不抗拒为陈知微的替身,可如今她倒宁愿自己当真是陈知微的替身。
才不叫别人钻了空子。
崔宝映如今这个作态,怕是想要做陈知微的替身。
且不止,怕是崔宝映野心更大。
思绥懊恼地想着,自己这些日子陷入情爱之中。浑然忘记了殷弘令自己入宫的目的与告诫。
——她该是殷弘的一把利刃,一枚棋子,替他做事。
可这些天,她只在争风吃醋,将这点全然忘得干净。
或许殷弘这些日子格外宠爱她一些,并不逼迫于她,反而是转寻其他人,替代原先的自己。
崔宝映恐怕就是这么个聪明人,人又标志家世又好。
既有着陈知微的影子,又能像思绥一样替陛下分忧办事。
多么合适的替身。
难怪,难怪殷弘会这般赏识崔宝映,甚至愿意开导她不要记恨崔宝映。
原来是有着一桩。
若青见她脸色不好,站立不稳,不由担心地扶住她,“娘子怎么了。”
思绥摇摇头,她看着天边的渐渐沉下的如血夕阳。
她想,她应该做一些什么。
做一些崔宝映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