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没有回答。
“现在唯一没有发生变化的,就是他们两个。”南流景往前看了一眼,“既然没有记忆也没有察觉异常,每次醒来的时候,反应也和之前差不了太多。”
元初弦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怕告诉他们之后,他们也……”
“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会记得。”
南流景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元初弦记得,他从高中开始,就很少承认自己的困惑。
记不清最开始的原因,但事到如今,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认,自己对某件事情毫无头绪。
元初弦的内心有些难以平静,但她还是继续等着南流景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南流景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
“所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元初弦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记忆本身就是条件呢?”南流景抬眼看她,“我们能回来,是因为只有我们记得,而如果他们知道了,但是却回不来了——”
他停了一下,低着头,慢慢说道,“我得对这群进山的人负责,初弦,他们是我的少行官,也是我父亲朋友的儿子。我不能……”
“那我们怎么办?”元初弦打断他,“现在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南流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很快被前面的人打断了,“你俩嘀嘀咕咕啥呢那么久?”
元初弦这才发现南天仲和南天焕两兄弟抄着手,也不说做什么,就只是站在前面不远处看着他们。
南流景:“我和元初弦聊点事。”
“你俩不吵架了?什么时候的事?”南天仲一脸狐疑,“该不会,你们背着我们偷偷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坏事吧?”
元初弦抽了抽嘴角,不打算纠正这个有些特殊的误会,她检查了一下背包,发现几乎没什么消耗,于是拿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外包装,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你饿了吗?”南流景压低声音问她,“要不要坐下来休息。”
“不用。”元初弦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才刚过十点五十三,“一会就……”
等一下。
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已经待了超过四个小时,她为什么现在才第一次觉得饿?
她检查了一眼背包,包里还剩3根能量棒,最开始出发的时候,江家的人给每个人准备的,正好是4根。
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南流景也在看着她。
“你饿吗?”
南流景愣了一下,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我……不饿。”
元初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腿。
按理说,四个小时的山路足够能让肌肉发酸,可是她现在除了刚刚攀爬留下的短暂酸胀以外,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你累吗?”她接着问,“我……不是很累。”
“我也不累。”南流景说。
“你俩加密通话呢?”远处,南天仲还在喋喋不休地催促着,“快走快走,我们可不等你们俩啊。”
元初弦却没有急着走。
她站在原地,试图让大脑里纷纷扰扰的声音停下来,让最有可能性的答案浮现出来。
如果这四个小时不是他们自己经历的——
那么是谁,替他们度过了这四个小时?
“保持警戒。”元初弦忽然说道,“……可能,我们的伙伴已经跟我们走散了。”
南流景一惊,“你是说——”
“我不敢确认你还是不是你,或者说,他们还是不是他们,我只能确定的是,我是我自己。”元初弦说着,「绛月」出鞘,她反手握着刀柄,架在南流景的身上,“配合我演戏,南流景。”
“……你疯了,一会那个怪物又靠近过来,我们要怎么办?”南流景看着面前的元初弦,又看了看远处停下脚步,回头好奇打量着这边情况的南天焕和南天仲,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元初弦?”
元初弦没有理会他,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我数到三,一——”
“二——”
“初弦姐?你在做什么呢?”
南天焕惊讶地看着元初弦。
“……你元初弦姐姐被控制了。”南流景冷笑一声,“怎么,你们就这么愣着不打算做什么吗?”
“别、别搞笑了,你们只是在打情骂俏,对吧?怎么可能是……”南天仲说到一半,忽然捂住了脸,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原本眼中的熟悉感消失了,“少主,你需要我做什么?”
“杀了她,否则,我们会被一直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
南流景的声音有些嘶哑。
南天仲显然犹豫了一下,“少主,您确定要杀了她?”
“不然呢?”南流景冷笑一声,“你们要是不杀了她,就是我被杀了啊。”
“让我来吧。哥哥。”南天焕皱眉,“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南天仲没有任何疑虑,直接让开了。
南天焕拔出枪,细致地检查,上膛,动作优雅的行云流水,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接着,他把枪对准了元初弦的「神庭」。
元初弦眯起了眼。
“抱歉,初弦姐,我……”
他手中的枪械被兀然打飞。
元初弦用刀指着他身后的南天仲,厉声问道。
“——说,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