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哼着歌,帮人偶换好了衣服,一抬头,猝不及防发现南流景要笑不笑地抄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人是闲的吗?甚至还有闲心来二探主机房。
果然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杀人凶手会再次回到犯罪现场”。
“杀害”她数据线的凶手,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元初弦不太想跟他客气:“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当然没有。只是想找你聊聊天,很难吗?”
这么夹枪带棒的当然难。元初弦不想与之争论长短,只微微一笑,“你说的对,确实很难。”
她冷着脸转身离开,却被那人拦住。
“别生气啊。”
视线猝不及防和他的相撞,也不知这人剑眉星目,一身正气的长相,到底怎么被他拗成这般玩世不恭的模样。
单论脸来说,南流景毫无疑问,五官端正,眼带桃花,皮肤白皙,下颌线刀削斧凿似的,却整天没个正形,嘻嘻哈哈。
为数不多紧紧绷着唇,眼睛盯着她不移开的时候,总能让她稍微心软。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喜欢他了。
元初弦脸上有些烫,她别开脸,“我早就当你死了,南流景。”
“那你不跟别人恋爱,整天苦着脸的样子是在给我守活寡吗?”南流景好气又好笑地继续盯着她的脸,试图让她的眼睛和自己对视,她逃也似地向后退去,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脚后跟抵住了墙根。
退无可退了。
“你……”元初弦皱起眉,缓缓抬起头,试图和南流景对视,却发现了他发红的耳垂。
晶莹剔透,就像娇艳欲滴的樱桃一样。
她突然就没那么怕南流景了。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南流景,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元初弦笑眯眯的,“自始而终,都是你说你喜欢我,一厢情愿贴过来的。”
看着南流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元初弦开心地哼起了小曲。
“这三年……你明知我是怎么过来的。”
南流景忽然道。
元初弦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他说完。
她内心其实是紧张的,即便她此刻再讨厌南流景,两人毕竟也以朋友的身份相伴了多年。
遑论元初弦有多不喜欢南流景,总归也是放不下的。
“我也一样。”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透着股陌生的生涩,元初弦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似乎站在他的面前,开口说几个字,就已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所以别说这种话,没有谁比谁高贵。”
她泄了气,不敢看南流景的眼睛,向外跑去。
本就不该奢求的。
本就不该喜欢的。
以她的身份,她怎么配呢?
元初弦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南流景的时候,他躺在雪地里,双眼空洞无物,却在看到她的那刻,仿佛一个久旱逢甘霖的人,眼中燃起了火焰。
按理说,她第一反应不是逃走,而是耐心将他扶到她和南映葵下榻的酒店,几乎是个奇迹。
后来元初弦跟着南映葵回到南家,才发现自己救下的居然是南家少主,整个灵能界身份赫赫有名的人。
饶是如此,两人依旧形影不离。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元初弦宁愿,当初救下他的人不是自己。
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元初弦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喜欢南流景,是一件有点痛苦的事情。
有人说,人的大脑是一块有自主意识的磁盘,让自己痛苦的内容会移动到不常用扇区,随着时间流逝,自然而然清空删除。
毫无疑问,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在元初弦的脑中已经模糊不清了。
气喘吁吁地停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北郡。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