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醒来的时候,睡眼懵懂,浑身上下酸痛不堪,她打坐调息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感觉力量渐渐回转。
也不知道南流景用了什么新研发的药,元初弦从包里找出一个试管,蹑手蹑脚摸到厨房,用棉签刮了一点酒,打算回去让王梅梅化验,要是能造出一模一样的药来,对她来说,反而是有益无害的。
她舒展了下身体,从床上醒来,走向客厅。南流景显然又不在,不知道这几天他神神秘秘的,都在干什么。元初弦走到餐桌旁,上面的早餐还冒着热气,餐盘下压着一张纸条。
“猜到你大概会醒的比较晚,让客房11点送来了,勿怪。”
这次没有签名,她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钟表,已经11点15分了,随手把纸条揉作一团,塞进裤兜里。
吃完早餐,元初弦简单梳洗了一下,把睡乱的头发梳理整齐,换上一件浅灰色的毛衣,下搭一条黑色工装裤,接着,走到衣架前,披上那件黑色长风衣。
这是式部配备的标准工作风衣,简约,优雅,特地选用了不会被血侵染的防水面料。元初弦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江辰,猜测他要么是自己离开了,要么就是被南流景送走了。对于江辰的下落,她不甚关心,但她还是比较担忧江辰愿不愿意把车借给她这件事。
元初弦坐VIP电梯,直达车库,不远处就是那台摩托,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她跨上机车,发动引擎。哈雷发出欢快的叫声,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向郊外进发。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回到监狱附近调查,既然人是在那附近没的,理应有更多线索才对。
摩托很快上了临江大桥,元初弦看着后视镜中逼近的黑色车辆,不动声色地关掉了导航,这种时候与其相信机器,她更愿意相信自己。
和伪装出来的样子相反,不善言辞、看似不常远行的她其实方向感很好,每到一个地方,只要走过一遍大概的路,就能知道确切的方向。
风声在她的耳旁呼啸,隔绝外界声音的耳机里澎湃地放着摇滚乐,元初弦手指悠闲自在地随着拍子打出节奏,暗中加速。
负责盯梢的司机慌了神,连忙切通讯联系上级:“她好像发现我们了。”
“家主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她看紧了!最好抓起来!”通讯那头回复。
司机不敢怠慢:“遵命。”
元初弦感到后面的车辆正在提速,此时车流量中等,贸然前进风险极大,但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加速,在车辆之间穿行。
车辆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前方不远处马上就要下桥,信号灯来回切换,元初弦咬了咬牙,加速冲进附近的小巷。
“小心点!”
险些擦到过路的行人,元初弦松了口气,方才她用灵能稍微减速,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取而代之的是哈雷光洁如面的喷漆上,被擦出一条条的划痕。
元初弦顾不上心疼钱包,她骑着车,从一堆文玩摊子中间穿了过去,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乱。
“抓住她!”身后的人也顾不上别的了,如同蚁群一般从藏匿处现身,“别让她跑了!”
前面不远处是一条河,没有桥,元初弦眼见后面追兵汹汹,但又不得不减速。
看见头上狭窄的天光,她急中生智,弃车跳上楼房的墙壁,脚却不慎踩到不稳之处,向下一滑。危急时刻,她拔出祭祀刀,借力站稳在墙上,刀锋尖利的声音刺耳地回响,路人皆是惊诧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黑衣少女向上一纵,便消失在危楼之中。
带队的人急匆匆地赶来,见到这一幕,心知跟丢,慢慢地收敛了脚步。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的人不要跟上了。
“老大……我们……”跟班气喘吁吁地赶来,凑在他耳旁低语。
“你们想送死的话,大可以继续。”领队却一反常态,“没必要为了那帮人的野心卖命,回去报告说人和车都掉进河里了。”
“这……”跟班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哈雷,差一点,它就彻底掉下去了。
“可那是江少最喜欢的哈雷……”
“现在的样子不磕碜?”领队环视身后的人,“一帮窝囊废,还不明白怎么做吗?”
几人心领神会,将车子推进河中,有灵能是消除记忆的,已经开始维持秩序和善后。
领队看向元初弦消失的地方,少女踩歪的花盆摇摇欲坠,枝叶蔫巴着东倒西歪,似乎在嘲笑他们的努力。
“果然我们究其一生,也无法赶上先天灵能者的弧光吗……”他若有所思般喃喃自语。
元初弦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其实并未走远,只是隐藏了气息躲在这筒子楼内。
方才听闻外面传来的响声,她冒着风险看了一眼,便见到眼前这无疑是阳奉阴违的一幕。
看来北郡分部果然如她所想那般,不甚太平,各方势力画地为牢,甚至有人根本不把南家的旨意放在眼中。
更别说江家了。或许在他们眼中,江家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传话太监,根本就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元初弦等他们离开,便走到路边,叫了一辆出租。
确认再三,对方是毫无灵能气息的普通人之后,她让司机将自己放在132国道出口附近。
离监狱还有一段路,元初弦打算慢慢走过去,她并没有松懈,而是将祭祀刀收入刀鞘,别在腰间。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已经下午3点了。
远处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是在欢迎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