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总妄想能够撼动神座。”少女冷哼一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柔若无骨的足尖轻轻点在矛尖利刃上,“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黄金扇在她手中挽了个花,接着朝虚空中飞去。
南晓莹拔出刺空的长矛,遍寻不到少女的身影,抬头望去,却见她在空中飞舞,像是在跳属于她一个人的独幕剧。
趁南晓莹分心之时,飞旋的黄金扇刺入她的后心,她不可置信地咳出一口血,几乎要将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你这个卑鄙的孬种!”
少女伸手,黄金扇以不可违抗的引力自南晓莹的胸膛中穿过,回到她的手中。南晓莹的胸口徒留一道狭长的空洞,血肉的气息裹挟着剧院里清晰的霉味,如同古墓中不见日光腐朽的干尸气味。
“可是我觉得我自己还挺优雅的,怎么办?”少女笑了笑,“好开心啊,这是我第一次以这具身体行走世间。”
她眼含讥讽地看向南晓莹:“你还是太无用了,要是能早点让我那蠢笨的姐姐意识到我的作用,我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她走到窗户旁,像是邀请南晓莹共赏美景一般,展示身后的风景。
昔日辉煌的白梅高中,如今,在一片火海之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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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伟的阆苑在火舌炙烤中渐渐扭曲,横梁倾塌,人们尖叫着四散逃亡,男孩护着身边年幼的妹妹,蜷缩在坍塌的门扉后。
“哥哥,他们要来了,把我交出去,你快离开这里。”明明是年幼的那个,女孩的脸上却有种毋庸置疑的毅然,“你要代替我活下去。”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妹妹,哪有我抛下你的道理?”男孩抹了一把脸,汗水混着鲜血,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石砾,在脸上擦出一道粗粝的痕迹。
“不,哥哥,你忘了吗?我早就死在很多年前了。你把我埋在了龙山南麓,不化的冰雪将一直护佑我的尸身。”女孩淡淡地笑了笑,“哥哥,代替我,活下去。”
她猛然一推,男孩向后仰去,却发现自己跌入了万丈深渊,他拼命想要抓住那随风作响的衣袖长摆,可命运却跟他开玩笑那般,衣袖擦着他的手指飘过。
南流景猛然惊醒。
睡梦中那股炎热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清醒而消失,自己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身处一片火海。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环顾四周。
滚烫的火星在空中飞舞,燃烧的木头发出噼啪声,如同阿鼻地狱般的场景让他有种仍身处梦境的不真实感。南流景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处于麻木之中,稍微找到行走的平衡点后,便一瘸一拐地向着印象中祠堂的方向走去。
印象中,那里有一把供奉数千年的祭祀刀,名唤绛月,由专门的祭司看管。
他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如何,都要先找到趁手的武器。
祠堂在白梅山山巅,他花了不少时间上山,总算是找回了顺畅步行的感觉。
蒙眼的祭祀端坐在正殿中央,祠堂里的空气并没有外面的那么闷热,甚至还有一股凉爽之意。
“您来了,流景少主。”明明是个瞎子,却精确地道出了来人的身份,他的面前放着三枚破旧的铜钱,宣纸上划着南流景看不懂的卦象。
南流景怀疑他故作玄虚,“你知道我?我应该是第一次来。”
“令妹芫梅少主殁后,我也便未曾见过家族的少主,更别提家主了。”祭祀如玉葱般的手指在银丝勾星刺月的丝带上拂过,在脑后稍稍系紧了眼罩,“流景少主,让我认出你的,并非你的样貌或是灵能,而是你的魂魄。”
“您和您的祖父一样,都是不信神佛的人。”祭祀低声笑了起来。
“太扯了,小学生都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这世间并无地府,更别说魂魄了。”南流景蹙眉,“我来是为了拿走绛月的,你不要跟我讲这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祭祀轻笑一声,从长袍下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匣,“流景少主,这便是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提前备好了。”
南流景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把祭祀刀,绛月。
一瞬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他很想问问祭祀究竟是怎么猜到自己的目的的,可看到祭祀仙风道骨,让人窝火的样子,他又顿时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流景少主,所念皆有虚妄,而殿外的一切,何尝不是一种心相呢?”祭祀笑了笑,“现在前去,还不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