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工作已经很晚了,元初弦伸了个懒腰,正想回去,迎面走来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跟旅行团一样。
苏静走在最前面,和一名高大的男子正商量着什么,见到元初弦,脸上笑意微收,眼边的皱纹却加深了些许,“给你们介绍一下,或许你们已经很熟悉了——这位便是现役少行官,未来的首席御行官元初弦。”
元初弦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眼前为首的金发翠绿色眼睛的男子,自然是这一代梅斯菲尔德家的家主,亚瑟·特里同·梅斯菲尔德,如阳光一般骄傲的男人,他戴着一副歪斜的黑框眼镜,西装笔挺,见到元初弦,有礼貌的点头致意。
“你好,你就是南流景说过的,那位被魔女诅咒所困的少女吧。”他笑着伸出手,“之前在梦境中匆匆一瞥,今日算是正式相识。幸会。”
元初弦没有理会,她看向苏静,也不顾他曾经是家主之一,质问道,“苏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过叫我苏爷爷吗?”苏静神色风平浪静,并没有把元初弦的冒犯放在心上,“这是流景少主的旨意,和梅斯菲尔德家族合作,对于这片大陆灵能社会的交融都是极其有益的。”
“……是,南流景忘了他被胁迫去英国当质子的事,我可没忘。”元初弦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
“元初弦。”苏静打断她,“你的任务是安置好梅斯菲尔德家族的人,如有必要,可以带他们在这附近逛逛,吃喝玩乐。至于你的态度——”他冷哼,“我,甚至整个议事厅,都不关心。”
亚瑟有些疑惑地歪着头,他听不懂中文,但也从元初弦的态度中感到了明显的敌意。威廉见情况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古话,叫做‘以和为贵’——我想元小姐或许和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元初弦刚想说什么,目光却看到了一旁站着的冷漠的女人,正是前不久和南流景交流的那位,她的身上传来一股熟悉的蔷薇清香,美丽而又危险。元初弦似乎在不久前,在什么地方频繁地闻过这种气味,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埃拉,”亚瑟说,“你送送苏静阁下。”
女人微微欠身,道:“失礼了。”随后便朝着苏静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静的脸上阴晴不定,他的目光来回在亚瑟和元初弦脸上扫视,冷笑一声,“我明白了,所谓的红龙,不过也是个荒淫无度的玩意。”
他咒骂着离开,拒绝了埃拉的送别。
亚瑟有些不解地问自己的弟弟:“威廉,刚刚的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不要管他……”威廉叹了口气,看向元初弦:“总之,我哥哥想跟你谈谈,你不要太抗拒。”
“我知道你因为南流景的事情一直记恨我们,但是,请给我们一点机会解释。”他继续说道,“我哥哥是一个尊重贤才的人,尤其是你这样的精英,无论在哪里,都是值得敬重的。”
元初弦盯着他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他们两兄弟的眼睛真的很像,这也是她厌恶威廉的一部分原因之一。
剩下的原因,便是他当年充当了告密者的身份,表面上是留学生,实际上暗暗窃取情报。
如果不是他……
元初弦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扣紧肉里,似要把掌心蹂躏出血。
“初弦,不要心急,”母亲的告诫却突然在此时回响于脑海,“要知道,有时被追捕的,也未必是猎物。好的猎人,要学会化困境为自己的陷阱。”
她忽然平静下来了,笑着看向亚瑟,用英语说道,“你好,亚瑟·特里同先生,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有,元小姐要招待我们吗?”亚瑟倒有些兴致勃勃,“这是我第二次来中国,上几次来,都没有怎么玩过,我对中国美食很感兴趣,希望能在这边有些不同的体验。”
“好啊。”元初弦在脑海中把自己觉得难吃的中餐馆全部过了一遍,决定带这帮人去吃西湖醋鱼。崇兴路的那家私房菜馆,做得极为难吃,一度让她和其他同事都怀疑那里是洗黑钱的。
“元小姐打算怎么带我们去呢?是开车,还是……?”
“当然是走路。”元初弦笑眯眯地,她今天才泡过灵泉,精力充沛,不锻炼一下她感觉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威廉的脸很明显地黑了,他刚想说什么,却被亚瑟打断了。
“走路很健康,我喜欢这种方式,还可以观察沿途的风景,”他笑眯眯地,“元小姐想得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