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个。”南流景叹气,“你如果掉下去了我还能用能力把你捞起来。”
元初弦皱眉,南流景说的确实没问题,于情于理都合适,可她就是讨厌走第一个。
而且这番话的潜台词,不就是这管道上年纪了,随时都可能坍塌吗?
“没关系,我在你身后呢,抓紧时间。”南流景说。
见他如此执着,元初弦也只好俯下身,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入口。
入口看上去只能供一人通过,且时不时就会释放出一股强劲的冷风,她有些畏缩地试图将自己塞进管道里,显而易见的,她成功了。
“快点快点,我还要进去呢。”南流景催促。
元初弦心一横,她打开一支小型手电,叼在嘴里,慢慢地四肢并用,向前攀爬。
管道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爬,作战服的设计本就利于在各种情况下活动,除了膝盖有些疼痛之外,她目前没有感到不适。元初弦有种错觉,在这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前方那一点点微光宛若灯塔,指引暴风雨中的船只归航。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元初弦嘴里含着东西,实在是不好说话,南流景及时注意到她的停顿,说道,“向左。”
她看了看左手旁的岔口,那里似乎比右手旁的要更黑一些,但依旧慢慢向着那边爬去。
“再过几个岔口,右转,我们就到了。”南流景安抚似地说道,“你放心,我没有开手电,什么都看不到。”
元初弦难得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有些无语,但手电妨碍了她的发挥,这种情况什么话都不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知道南流景刻意说一些有的没的,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太害怕。可这招过于阴险,她想要骂人的冲动和嘴里含着东西不能讲话的想法在大脑内打架,险些因此被口水呛死。
都怪南流景,她想,等出去之后自己要好好收拾他一顿,自己差点就成史上唯一一个被口水呛死的灵守了。
“走快点。”南流景本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时间很紧迫。”
元初弦收起最后一分想要玩闹的心思,认认真真地按照南流景的指引前进。果然,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丝光亮,她振作精神,能够看到光,意味着他们离井窖不远了。
“等一下,”南流景叫住她,“那个管道口需要向下用力才能打开,你先往前爬一段,我打开之后先跳下去,叫你了你再下来。在此期间,你最好不要说话,我怕惊动什么东西,你又看不到,这个地方实在不好逃跑。”
“好。”元初弦尽力发出一点动静,奈何还不如不说,她听见南流景极力压抑的笑声,脸气得通红。
管道内实在过于拥挤,不好转身,她看不见身后发生的情况,只能寄希望于南流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终于听到一声金属的脆响,和落地的声音。
可是过了许久,依旧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元初弦把手电筒拿出来,认真的擦拭干净,但并没有关掉手电,她甚至无法看到身后的情形,而贸然后退显然也是不明智的,即便能够使用灵能,但向着一个未知的地方跳下去,还是太冒失了些——万一身后是万丈深渊呢?
可先行离开的南流景迟迟没有说话,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戴了耳机,下意识地摸摸耳坠,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只是南流景一直没有说话罢了。
元初弦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无论如何,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似乎都不太像南流景的风格。唯一的可能,就是底下确实存在什么怪物。她竭尽全力想要听外面的动静,却什么也没有听见,没有打斗的声音,也没有说话的声音,甚至连脚步声也没有。
她开始怀疑另一种可能,或许身后确实是万丈深渊,南流景摔下去之后,甚至连反应过来使用灵能的时间也没有,或许他摔断腿了,疼晕过去了——
种种可能性搅乱了她的思绪,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可发现自从进入管道后,身上的电子设备似乎失效了,手机彻底成了一块砖,身上的微缩罗盘也跟发了疯一般,指针不住颤动。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南流景忽然说话了。
“下来吧。初弦,我接着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