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完全疯了。元初弦皱眉,她从未想过平日里看着清冷自持的王梅梅,居然有这样癫狂的想法。
事已至此,她也无须隐藏,直接吟唱「领域」的箴言,解放第二灵格。强烈的没有踪迹的灵力之风在她身旁吹拂,发丝微乱,她睁开双眼,瞳中是澄澈而明净的蓝色。
“哈哈,你终于也不再掩饰了,对么?”崇明大笑,“你这个骗子,间谍,他们果然没说错,你就是那个人的女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一直都效忠于南家。”元初弦拔刀,鲜红色的刀刃尖啸着,向曾经的故友斩去,“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梅姐。”她说,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刀剑交错之影在空间中分错,两人交手的速度之快,甚至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清具体的动作。相比于崇明迅捷而又强力的攻击,元初弦则似乎一直在避战,可崇明偏偏又无法奈何她。元初弦就像一支灵活的箭,在战场中游走,她结合绛月的体术,宛若一曲柔美的俄式芭蕾,强悍而不失优雅。
崇明忽然不攻击了,她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元初弦。元初弦也同样停下了,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又要玩弄你那丝线了吗?”崇明嗤笑,“也没想过,‘牵机’是谁给你的。”
空气中淬毒的丝线骤然明晰,其上涂满了麻痹神经的毒药,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便至少一周不能下地。
“你说过,你认识的人里只有我能暂停时间,这个武器给我能大大发挥作用。”元初弦的眼中依旧毫无波澜,“所以我用它来和你交战,梅梅。”
“别那么叫我,真让我恶心。”崇明露出厌恶的表情,“你的纯真留着给你身后那位吧,我不需要。”
“……”元初弦收紧了丝线,“梅姐,我不想这么做。”
丝线在巨兽的羽翼上勒出凹痕,可她却好像不受影响一般,轻而易举地便撕开那天罗地网。
“这可是我制作的毒,你觉得,我可能会没有解药吗?”
而元初弦的指尖,却在一寸寸地凉下去,她似乎动弹不了了,整个人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王梅梅曾经给她的药。
“……每次服用,可以加强你的精神力和感官能力,但切记,不能多用。”
“你给我的药里……到底有什么问题?”元初弦咳出一口血,可看向崇明的眼中依旧没有恨意,她用绛月支起上半身,强撑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继续作战。
“现在才发现吗?”崇明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初弦,你还真是心大呢,别人给你的东西,你居然不经过检查,就那么直接吃了下去。”
“可笑而又可悲的,自大的救世主。”她嘲弄道,“就凭你,也想来阻止我吗?”
“我从来没有认为我是救世主或是别的什么。”元初弦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她依旧在试图挣脱束缚,但四肢传来的无力感深深裹挟着她,是王梅梅在药里掺合了灵力吗?还是别的什么?
来不及思考,崇明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用尖利的骨爪挑起元初弦的脸,像是在欣赏她无力挣扎的表情,“你认为对的事情?还真是说的轻巧。”她摇摇头,“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对错之分。黑与白,错与对,随别人怎么说吧,不过都是些高傲的虚伪者用来粉饰自己过错的谣言。”
“只有一件事是真的。”她的声音哽咽,“没有人关心我,所有人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棋子,我会是好女儿,好的家主,好的妻子,可是没有人把我先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只有许璐不在意我是谁,不在意我做过的事情,只固执地认为我是我。”
她有些悲哀地笑了。
“很可怜吧,我这样的人,如此摇尾乞怜地向一个注定要早死的人寻求爱怜。”她说,“她死之后,我没有一天不是活在煎熬中的,我想她活着,就算让我这辈子都无法见到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她,我都心满意足。”
“为什么去死的不是我呢?”这个美丽而又强大的怪物,在此时终于流下了和人一般的泪水,“为什么不是我替她去承担这个诅咒?为什么偏偏我的灵能是‘长生’,为什么无论如何我都只能承受孤苦一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