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再次举起「椿昭」时,厄兹莱格开口了:“别打了。我们聊聊吧。”
他一愣,双手脱力,剑也随之坠落于地面。
不知为何,南流景迟迟未被「椿昭」认可。明明元初弦早已被「绛月」认定为命主——不论他如何努力挥动「椿昭」,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歪门邪道,仍然无法被这柄祭祀刀认可。
或许是他心智不坚,或许是他能力不足,南流景一直拿这把剑没有办法。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不愿意去思考的。
那便是,「椿昭」在当世的命主另有其人。
想到这种可能的时候,他有些沮丧。
「椿昭」和「绛月」自古以来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刀剑,不光取自同一块陨铁,甚至出自同一工匠,同一天所成。
如果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用上同一款刀剑,他还是挺难过的。
这和打游戏想起和自己暗恋女生的情侣id,结果发现“id已被占用”有什么区别?!
更别说,若是「椿昭」认了其他人作命主——南流景恐怕当场提着枪,就跟那人决一死战了。
“我确实无法战胜你,烛阴。”厄兹莱格叹息,“如果是你,我倒宁愿相信你能够拯救梅斯菲尔德的命运。”
“……为什么是我?”南流景摸不着头脑。
“你一直都比我聪明,当年要是打过你了,我也不至于逃到北欧那寒冷、一年照不到多少阳光的弹丸之地。”
说着,厄兹莱格还打了个哆嗦,“知道我多羡慕你居住地的阳光吗?”
“……”
南流景虽然听不懂这龙在说什么,但听这龙的口气,它还怪喜欢晒太阳的。
“我现下的契约者早就不是当年的亚瑟转世了。现在的这个孩子,重新和我签订了契约。至于亚瑟的转世——”厄兹莱格顿了顿,“我也没有头绪。”
“……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以此要挟梅斯菲尔德家族吗?”
“不会。”红龙没心没肺地说,“你从前就不是个内心阴险的人。”
南流景确实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说实话,他还挺感激红龙告诉自己这些秘辛,不然梅斯菲尔德那边,他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话说回来,你身边的那位少女……我确实在很多年前,也见过一位极其相似的个体。”红龙咂舌,南流景甚至能想象出这家伙变成人类时,八卦的表情,“只不过嘛……哼哼。”
南流景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开心的事情。”红龙挥了挥爪子,又用一副八卦夜间档主播的口吻说道,“好好珍惜面前的人。”
……
他看着面前苍白的少女,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南流景把她背回自己的车上,一路上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可是他毫不在意。
血早就干涸了,甚至淌不到地面,便凝固在衣摆。
他珍而重之地将她放进车座后排,耐心地将她靠在崭新的坐垫上,系好安全带。
“张法官。”他看向一旁跟着的,神色不善的老太太,“你也一起来吧。”
“我……?”张钊犹豫了一下,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好。”
南流景发动车子,出现这种情况,他甚至不知该如何解决,只能先回到下榻的酒店。
他打开车载蓝牙,给宁静臣去了电话。
宁静臣懒洋洋的声音在车内回响:“怎么了少主大人,又纡尊降贵给我打电话来了?”
“元初弦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不知道伤到哪了,你能不能来上虞一趟,帮我看看问题?”
“哦,原来是女朋友受伤,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我来了。涨工资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呢?”
南流景耐心等宁静臣贫完,补充了一句:“你来我报销,治好带薪年假。10天。”
“成交。”
宁静臣说完,雷厉风行地挂断电话。
张钊不悦地蹙眉,“现在你们南家的小辈都这么……”
话说到一半,坐在后排的元初弦似乎是受了风,兀自咳嗽起来。南流景连忙关了空调,车窗也全部关上了。
两人一路无话。好不容易到了停车场,南流景忙着泊车,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停车位不远处的男人。
“师傅?”张钊看见来人,却惊愕地开口,“您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