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必要诡辩。”元初弦说，“恶就是恶，无论打着如何冠冕堂皇的借口，也还是恶。”

谈话间，她已经来到所罗的面前。

所罗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之色，他下意识举起手格挡，可元初弦挥刀的速度，比他更快。

“Checkmate。”她将刀尖抵在对方的咽喉上，带着威胁意味地渐渐发力，“不论你再怎么用钢铁替换你的身躯，浑身上下唯一需要确保功能性的，就是你的呼吸系统。”

“你能力的发动很依赖呼吸吧？”元初弦凑近所罗，几乎是低声耳语，“没关系——很快你就不需要了。”

所罗忽然用力，从反方向掰动「绛月」的刀刃，从力矩的角度来说，这是个很费力的动作，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动作有点费手。

元初弦暗中加大力气，几乎周身的灵力，她都用于护体和保护刀刃，可刀刃却还是随着所罗的动作，向外位移了几公分。

到底是多大的力量，才能化解自己的进攻？

元初弦果断立刻放弃纯粹的角力，松手后撤，空着的那只手摸向后腰的储物袋——那里存放着「牵机」，王梅梅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就是现在！”她也顾不上苏曜能不能帮上忙了，“拜托你，苏曜！”

古老的「箴言」在空旷的夜晚回响，金色的波纹在空间中荡漾开来，「天秤」的全力在此刻解放，神明的注视汇聚于一身。

“此身乃神之所向，此刃向神之所憎。”

元初弦祭出刀刃，印象中自己未曾有如此自信十足的时刻，不管自己真正的实力如何，在面对不同的敌人时，过去的自己都只有相同的谨慎。

不，与其说谨慎，不如说是不自信。

她根本不相信以自己的运气，能够战胜面前的对手——她只能谨小慎微，确保万无一失。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仿佛全世界的聚光灯都为她闪耀，全世界的视线都聚焦在她一人身上。

此刻，她就是神谕的践行者。

「绛月」刀刃上，渐渐沁出瑰丽的血红色，那双漂亮的明蓝色眼瞳，也渐渐被白色蛛网一样的裂痕侵占。比起神祇的执法者，她更像亟须处刑的恶魔。

所罗静静地站在原地，观望赞叹着面前浑然天成的璞玉，少女如同一把初降世的利刃，尚被浇筑便要求去斩除世间的一切邪恶，懵懂蹒跚学步，却根本不知何为真正的正义。

他不能动，「牵机」的细丝将他牢牢钉死在原地，淬毒的钢索闪着不易觉察的银光，很难想象，本该如太阳一般光耀的少女会使用如此阴险毒辣的武器。

“真漂亮啊，就如同崭新的上弦之月一般完美，既光洁，又锐利如锋，南家最强悍的兵器，也就是这样的了吧？”所罗的肌肉微微蓄力，元初弦感受到那些丝线渐渐绷紧了，心中凛然。

这些丝线都由灵力固定，所罗现在做的，无异于用单纯的□□力量抗衡灵力。

出于谨慎，她并没有用尽全力，而是选择和苏曜合作，假借「天秤」的能力，暂时获得更加强大的“气运”。尽管以此抗衡所罗足矣，但她总感觉隐约哪里不对。

清脆的声响在所罗身旁依次响起，余音若有似无，如同一首不那么好听的原始打击乐，元初弦的眼瞳渐渐收缩，她意识到方才断裂的是「牵机」，所罗不知用什么力量，居然将那些钢丝绷断了。

下一刻，男人的拳风如约而至，上面似乎残存有血腥气味。

“是我赢了。”他说，“乖乖认输吧，元初弦。”

元初弦后撤一步，立起刀刃，借步发力，错身闪过所罗的攻击，一记漂亮的左旋踢击在男人下颚。

她出腿很快，所罗还未有反应，她便已经收回小腿，借力打力，刀刃直接干脆地捅进了男人的身体。

一次，两次……

闷沉的声响，伴随着汩汩流出的血液，所罗这才露出一丝饕餮的笑，面容也难得的愈发生动起来，似乎终于棋逢对手般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活了这么久，居然会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体会到战斗的快感！”他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可怖的蒸汽将他笼罩，“原本教主大人让我不要轻敌，我还只当祂是过分担忧同僚的性命，今日一见，你确实值得交手！”

“……你是一个足够强悍的对手。”元初弦振落刀上的血液，鲜红的血滴表面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如果换作其他人，刚刚你已经死了。”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