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大腿上固定的战术刀划开男人手上的绳结,用灵力为他止血。「领域」的这个用法她并不熟练,但好歹是让血液流速慢下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认识到普通人生命的脆弱,换作其他灵能者,说不定早就借着这一点灵力自愈了。
她撕下风衣的下摆,作战服的布条勉强可以当作止血带,属于比较有弹性和韧度的面料。脑中回忆起高中时学习的急救知识,暂时为林安做了包扎。
“别死啊。”她喃喃自语道,“你要是死了,我可能会很难过的。”
“……你在和谁说话呢?”电话那头,苏曜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遇到什么了?”
“有个先前认识的普通人,可能因为我的缘故,被卷进魔女教派的阵法中了。”元初弦的大脑急速飞转,这个阵法她不久前见过,但具体在什么地方,她有些不太记得了。
“或许他们要召唤什么?”苏曜想了想,“你简单给我描述一下,你看到了什么?”
“血。”元初弦手忙脚乱,恍惚间只能给出这个答案,“他们放了很多血,几种动物的血液和人的血液混杂,很难闻,有不祥的气息……”
“……我之前去藏地进修的时候,曾经跟随当地灵守,前往少数神代遗民的聚落。倒是听说了他们当地的一种祭祀仪式,也是用几种动物,牦牛、羚羊等等充当祭品,但真正的活祭对象,是他们族群的奴隶。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向山神进贡。”
“他们自称山之民,以一种形似鹰的飞鸟为崇拜敬仰的神明,仪式过后,他们就会退回聚落,过几天再前往仪式地点,查看神明是否已经食用祭品……那次我难得解救了一名奴隶,实在是过于残忍,很难想象在文明开化的社会,还会有如此残忍的仪式。”
“说重点。”元初弦尽管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还是忍不住追问,“你是说,眼前我看到的,可能就是某个召唤仪式?”
“是的,先前我们看到的爪印,可能也是某个神代种的。”苏曜似乎很是放松,他的声音有些模糊,“我躺在天台上,难得空气很清爽,终于能大口呼吸了。”
“你倒是惬意。”元初弦没好气地吐槽,“我就没那么舒服了,说不定还要带一个人离开。”
“我已经帮你联络总部的人了。”苏曜似乎轻笑了一声,也有可能是元初弦听错了,“你先想办法给他止血吧,再把他带出来,我还想在天台上躺一会。”
“行……”元初弦叹了口气,“你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会吧。”
她附身检查林安的情况,血倒是止住了,至少没有流血,她试着拍了拍林安的脸颊,呼唤他的名字,可他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多半还是得靠自己。
元初弦实在不敢把林安一个人留在这里,去结界里找寻其他线索,天空依旧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元初弦仔细地擦拭刀刃上的血液,收起□□,把林安背在背后。
林安的呼吸滚烫,打在她的脖颈,让她多少有些不太自在,如果这时南流景在就好了,至少自己不会那么狼狈。
元初弦头一遭悲哀地意识到,她很想念南流景,即便她一个人也能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即便苏曜勉强算个得力的助手,可她依旧需要南流景。
他出国的那段时间,她都没有这么想过他。
习惯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元初弦暂时不去想南流景,默默地背着林安,在结界中继续探索。
通风管道组成的迷宫似乎深不见底,让她不由得怀疑,这个结界究竟有多大,从理论上讲,她用双脚丈量的土地,肯定比原本的天台要大上不少。或许她一直在原地打转,或许结界本身具备一定的空间折叠能力,她目前尚不可知。
前往梯子的路,似乎格外漫长,明明知道出口就在那个方向,可无论怎么向前,都无法抵达。
她索性放下林安,靠在那些管道上,喘了会气。
对于一个一米六几,体重稍微过百的女性来说,背着比自己身高高出一截,同时体重多个几十斤的人,还是挺累的。即便她是灵能者,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耳机似乎没电了,从刚刚开始,就听不见苏曜的呼吸声了。
而元初弦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