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紫金山畔的天鹰堡总部,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少堡主今日大婚,全堡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不时有江南地界的富商豪绅,江湖豪杰前来贺喜,被堡中的弟子引入厅中,分席而坐。
尹天来并没有在厅中迎客。
就连天鹰堡的大总管唐天德,也不在厅中。这让来贺的宾客颇为惊讶,又稍感不快。
天鹰堡在江南如日中天,行事向来霸道,想不到今日少堡主大婚,四方来贺,尹天来仍然如此托大。
宾客中的不少人,心中已微微有了怒气。
尹天来心中的怒火,却比他们要大得多。
他坐在内堂的虎皮椅上,脸色阴沉,冷冷地盯着堂下。
堂下跪着冯世龙,两旁站着唐天德和古全忠。喂鸽的老马,也被喊来,躬立于一旁。尹天来冷冷地道:“古全义、杨威、肖战、李云德死了,杨逍及另外四雄死了,鹰战堂及塞外十雄部下的五百壮士都死了,你却还活着。”
冯世龙道:“见到堡主之前,属下还不能死,也不敢死。”
他惨然一笑,道:“现在属下心愿已了,正应随死难的兄弟而去!”说罢举起右手,一掌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古全忠一把拉住冯世龙的手,躬身道:“禀堡主,属下在路上遇见冯堂主时,冯堂主已伤重不支,摔于马下。请堡主念其忠心,恕其死罪!”
尹天来冷哼一声,双拳紧握,十指的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恨声道:“冯世龙与其余诸人争功心切,才会受骗于区区几只信鸽,轻易中了凤舞阁诡计,不杀之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古全忠道:“天鹰堡遭此大难,堡中正是用人之时,请堡主恕其死罪,令其戴罪立功。”
唐天德亦劝道:“徽州之失,并非冯堂主一人之错,何况今日乃少堡主大婚之时,不宜杀人。请堡主暂息雷霆之怒!”
尹天来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道:“今日有总管和古坛主为你求情,暂且饶你不死,你先回去养伤,伤好之后,再来堡中领罪!”
冯世龙汗流浃背,伏地大呼道:“属下谢堡主不杀之恩!”
尹天来不耐烦地挥挥手,左右上来两人,将冯世龙扶了下去。
唐天德躬身道:“信鸽之事,属下亦有错,请堡主责罚!”
尹天来冷哼道:“走失的信鸽到底是如何被盗,又是如何飞往徽州,你等可曾查清?”
老马道:“属下查过,前段时日,曾有一群鸽子在堡外的空中盘旋。走失的三只信鸽,必是追逐鸽群中的母鸽,被凤舞阁的人捉了。凤舞阁只要将信鸽带往徽州附近,信鸽识得路途,能自行飞往鹰战堂。”
尹天来一拳砸在新换的茶几上,怒道:“我天鹰堡十余高手、五百战士,竟毁于区区几只信鸽!本座还要这些杂毛鸟何用?还要你等何用?”
老马与唐天德打了个冷战,垂首拱立,不敢言语。
尹天来怒不可遏,一把将茶几掀翻,怒声道:“经此一役,我天鹰堡对凤舞阁的优势已不复存,北上中原将遥不可期。本座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实属可恨!”
唐天德见尹天来愈说愈怒,硬着头皮上前道:“请堡主暂且息怒,属下尚有一事相禀。”
尹天来气冲冲地道:“说!”
唐天德道:“当年堡主初即大位之时,已胸藏大志,曾密令属下,暗中搜寻世间孤儿,养于紫金山上,秘密训练。如今十余年过去,孤儿皆已长成,可堪大用!”
尹天来知道他说的是当年自己接任堡主时,命他训练天鹰死士之事,脸色稍缓,道:“若非本座当年就有与凤舞阁争雄之心,经此一役,我天鹰堡绝无可能在短期内,再与凤舞阁一较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