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为我留一份栗子糕吧。”司韫的声音犹如春日溪水,他将银两递给了对方,“这栗子糕还是吃热的好,您先为我留着,我等会再来拿。”
老板笑着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银钱,“公子当真是识货,那公子稍后来拿,我一直在此处。”
司韫回之一笑,便又融入了人群之中,他抬步朝为溪客栈走去,他站在客栈门前,抬头朝二楼望去,正好看到了站在窗前等他的汤睢。
汤睢扶着窗栏,冲司韫微微一笑,墨色的长发垂落在胸前,他看着对方走入客栈,转身打开了房门。
司韫将手中的纸伞放到一旁,询问道,“师父怎么让你亲自来了?”
汤睢走到桌前为对方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师父说,你所问的是陈年旧事,不便耗费信鸽。”
“所以,到底是什么?”司韫接过茶水,眉眼微垂。
他在得知汤睢来武溧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此事牵扯甚多,不然封池也不会让汤睢专门跑一趟。
汤睢坐在了桌前,轻抚去桌上的小虫,“是神家,师叔当年身中剧毒,神珲受邀,前来诊治。”
“所以,最后一个去拜访父亲的是神家人?!”
一语轻落,司韫想通了一切。
虞诺之所以擅长医术毒蛊,并不是因为她生于南疆,而是因为她是神家遗孤。她在意珲月剑,是因为那本就是她神家之物。她不远万里也要来月骑岭,观神家旧址。是因为她是神家人。
怪不得她生的如江南女子一样温婉可人。
怪不得她要假装与他素不相识。
他快步走到汤睢身前,他撑着桌子,眼尾不自觉的泛红,“神家的人真的全死了吗?!”
汤睢抬眼看向对方,“那场大火焚尽了神家百年基业。”
一句话算是定死了神家人的命运,可若只是焚尽百年基业,便做不得数。
“所以,你问这件事是为了什么?”汤睢起身将对方按坐在木椅上。
司韫捏紧了木椅,他的指尖微微泛白,一时间,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没事。”
汤睢见状,也不过多询问,“师父让我同你说,师叔的事,牵扯过多。若你入这江湖是想一观天地,他无话可说。可若是,你要追查当年之事,他会让我把你绑回去的。”
“他这么说也不是一两次了。”司韫靠在木椅上,身后的马尾垂落,被微风轻轻吹扬。
汤睢轻声叹息,“他总归是为你好。”
司韫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再提及此事,便先一步移了话题,“你既然来了武溧,可要一观神家旧址?”
“不了,我还要回去跟师父复命。”汤睢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月骑岭危机四伏,我知道你的性子,便也不拦你了。你在武溧一事,我不同师父说,可你自己还需多加小心。莫要受了伤,害得我同你一起挨板子。”
司韫手下一顿,眼尾微红,怒视着对方,“你又提小时候的事!”
汤睢朗声大笑,“那又如何,你小时候那般娇气,还不让人说了?”
“滚!”司韫红着脸一拳挥出,却被对方侧身躲过。
汤睢脸上笑意分毫未减,“好了好了,快去拿你那栗子糕吧。你这一进门我便闻到了一股栗子味,你要是再不去,它怕是要凉了。”
“汤睢!”
司韫起身,他拿起佩剑就是往对方腰间击去。
这一次汤睢倒是没有躲开,他反手握住了对方的剑鞘,“你若想比试,我等你回来,好好地在那瀑布之上比试。此处不得尽兴,你便不要激我的瘾了。”
“行。”司韫拿起纸伞,就是朝门外走去。
汤睢想到了什么,一把扶住了门栏,“我刚才看到了天罡教的人,冯墨师叔怕是也在这武溧之中,你若有事便去寻他,但是切记莫要告诉他我也来过此处。”
司韫一把击开了对方手,“知道了。”
汤睢看着对方离开,不由得轻声笑了笑,随后抬手将门关上。
司韫一回到摊前,老板便将栗子糕包好递给对方,“公子,这是你的栗子糕,拿好,小心烫。”
“多谢。”司韫提着糕点朝太原客栈快步走去。
丝毫未曾注意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