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邵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你这一下杀了他们四人,他们若心存不服该当如何?”
“不服?”岑水瑶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倒在了少女的腹部,“那便打到他们服为止。他们杀人放火我都不管,可若是敢这般辱女子贞洁,被我碰到了,那就是死有余辜!”
竺优璇看着面前的人,终是开口说道,“谢谢。”
岑水瑶指尖微顿,随后将手中的药瓶抛给了对方,“别谢我。”
“不管怎么样……”她的睫毛微颤,终是露出了些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要谢谢你。”
岑水瑶也不想在此多费口舌,她转身便朝大街走去,“尚邵!走吧。”
尚邵回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少女,挑了挑眉,“女人还真是善变,前一秒还在救人,这后一秒就不想救了。”
岑水瑶的脚步一顿,她转身看向那吊儿郎当的人,“你什么意思?”
“她可是天泽派要杀的人。”尚邵勾唇一笑,“可如今,她没死。天泽派的弟子却死了,你现在又要任由她留在这,难道不是让她自生自灭的意思吗?”
岑水瑶眼眸微凝,她的余光正正好的落在了少女的身上。她思索了一番,终是于心不忍,“既然尚邵先生有这份怜爱之心,那便替我好好地安置她。”
尚邵看着果断离去的女子,冷笑出声,他转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人,拍了拍手。一道黑影便翩然落下。
“这个姑娘看着还有几分姿色。”尚邵偏头一笑,可竺优璇却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把她送去地下场吧。”
这句话就像是冰凉刺骨的冰锥,狠狠地扎入了少女的身躯。
……
不知不觉间,日光微斜,客栈门前的灯笼尽数点亮。一时间,天地间竟是灯火通明的景象。
虞诺刚从隔壁的客房回来,她将自己披落的长发撩至身侧。
她刚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赶到了隔壁去看杨羽琛。她本以为服下那些药以后,杨羽琛会有所好转。
可如今的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他的身子冰凉,若不是一直用不同的药方吊着,怕是早已到那鬼门关走过几趟了。
虞诺婆娑过自己的指腹,不安感在她的心中不停游窜。她破解这道毒需要不停地尝试,可时间根本不给她机会。她必须去看一看那条咬伤杨羽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手指竟不自觉的覆在了木框上头。
少女指尖微微用力,一把打开了那道隔着外界的窗。
正是此时,一缕柔光飘入屋中。她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海棠香。
她循着香味望去,只见自己的窗台边摆放着一对锦鲤花灯,花灯旁是一小壶海棠花酒,酒壶之下压着的是封信。
虞诺心中一颤,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酒壶的上的冰裂纹。
她婆娑过窗沿上的那对锦鲤花灯,一把掀开了酒壶上的壶盖,一口闷了下去。
浓重的海棠花味在少女的鼻尖荡开,她的嗓子有些微哑,“风尘染泉清。”
是啊,好的海棠花酒就应该是这样柔和顺滑的。
她的鼻尖微酸,一泪珠竟不受控制的落在了信封上。她一把擦过自己的眼尾,反手撕开了这个无名无姓的尺素。
虞诺一眼便认出了上面的字迹,是段念尘的。
“今日一战,神诏石棺被九星门所夺。瞿双他日便当随端木止一同前往南疆,魂归故土。若我所得的消息无错,明日子时,武溧城外,端木止行至千里岭。”
少女的眼眸微垂,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千里岭相对于四面而言地势开阔,大道唯有一条。如此一来,那里不仅目标明确,而且也适合休整。
在那蹲守确实最合适不过。
虞诺闭了闭眼,转而继续看向信封上的字。她看着末尾处的残卷上,用着极细的笔锋落下的那一行小字。
数年未见,今日见卿卿安好,也算是未曾愧对阿珲之诺。
少女的指尖一顿,泪珠晕开了上头的墨水,她轻趴在窗沿上,看着窗外那道明月,抬手轻酹。
与此同时,客栈的屋檐上,一道黑影半倚在上面,他闷了一口手中的海棠花酒。冰清玉洁的瓷瓶在月光的衬托下似乎在散发着微光。他看着那轮半遮面的月亮,垂眸一笑,抬手敬道,“久违了,谕儿。”
久违了……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