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念尘警惕地望向百魅楼的三楼,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虽然说现在的拓跋鞍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虞诺的身份,可随着时间的延长,他总会查询到些蛛丝马迹的。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事情自然不会同他们所设想的一样发生。
他不希望看到当年的悲剧重现,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段念尘疲惫地垂下了头,他怕所有的一切都要从长计议。所以,他有些拿不准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辛欧。
“师傅?”
段念尘下意识地看向申屠闵,或许乘着知道的人不多,杀了所有的知情人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所有的一切还能犹如正轨。
“师傅!”
段念尘的手猛地用力,手中的杯盏顿时被他捏成一摊碎片。
此时,他才真正地大梦初醒。
“抱歉。”
他将桌面上的碎片拢到一起。
这一刻,他才发现申屠闵二人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故作轻松道,“你们盯着我看做什么?怎么?这一路上还没看够?”
“师傅见的……”申屠闵的神色带着些许凉意,“到底是谁?”
段念尘接过俞二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掌心的血痕,“你们想知道?”
“既然想知道。”他一边处理着自己的伤口,一边抬眼一扫过他们二人的神色,“那我就告诉你们,但是知道了太多秘密,可是会被灭口的。”
申屠闵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若是师傅被灭口了,我们离得还远吗?”
段念尘无言一笑,“我曾说过我救你们并非偶然。”
“嗯。”申屠闵低声应和道,“师傅说过你需要我们的助力,可是……”
“可是这么一路上,你根本没看出来我想做什么,对吧。”
申屠闵微微一顿,“是。”
他将手帕还给俞二,“因为我在等,等别人告诉我该做什么。”
他看着手边的碎片,舔了舔唇,“我曾跟你说过,我的徒儿应该尊师重道,竭诚尽节,恩怨分明,行侠仗义,爱屋及乌。你问我,爱屋及乌是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爱屋及乌就是护一个人此生无虞。”
“而救你们……”他抬眼对上申屠闵茫然的目光,“也是因为她。”
申屠闵眉心微蹙,“师父的意思我没听懂。”
“刚刚我去见的那个人,是无华斋的斋主。”
段念尘的话音刚落,申屠闵和俞二顿时警惕地环顾起了四周。
他把弄着瓷片,淡淡道,“而我救你们是为了虞诺,是为了帮她弥补这个错误。”
俞二见此,又递给了他一个新的杯子。
段念尘抬手接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娄家以珲月剑作为彩头,而无华斋想要的是那珲月剑下的秘密,也就是闻名江湖的神家血蛊。闻絮公子受邀来这旻城,不过是娄家想要借此拉他下水。而闻絮公子愿意来,自然是为了当年神家灭门的真相。无华斋以这个作为诱饵,将虞诺算计了进去。”
“她初入江湖,没有想到无华斋会这般绝情,去卸磨杀驴,将她和司韫吃死。”他的眼眸微垂,“而当时的娄洛两家,出了不少的乱子,无华斋的嫌疑自然是首当其冲。为了解决的这个事情,让娄洛两家的婚事水到渠成,她顺水推舟,以身入局。可是后来,她发现无华斋想杀了灰鼠,她不敢赌这件事和无华斋无关。如果她袖手旁观,灰鼠一旦死了,那么真相就会彻底的被掩埋。”
段念尘轻咬下唇,“她为了将自己拉到和无华斋谈判的位置,只能减少落在无华斋手上的把柄。而你们正好,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你们和灰鼠有过手脚之争,而你险些丧命与他手,是虞诺救了你。”他的指尖轻颤,转眼看向申屠闵,“你去将灰鼠从娄家带出来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她还太年轻了……”
段念尘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俞二自顾自地把弄着自己的筷子,他无声地看向申屠闵,申屠闵正在抿唇思考。
良久,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为什么无华斋会看上灰鼠?”
这一句话,完全在段念尘的意料之外,他本来以为申屠闵会问他虞诺为什么会选择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