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剪指甲的男人顿了下,低头吹了吹她手上的灰,然后小心地塞回被子里,这才回头。
“什么时候醒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脸上总算才有了点笑,“不烧了。”
她要挣扎着坐起来,成晏便扶着她。
近距离看才发现他眼睑下方是几乎一夜未睡的积倦,还有新冒出来的点点胡茬,大概是一直守在她身边忙得没空管理自己的形象。
“生日快乐,卿卿。”他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又长大一岁。”
是啊,又长大一岁,也离那个死亡的预言更进了一步。
阮时卿仍咬着牙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跟哭似的。”成晏无奈地捏捏她的脸,“今天我们的小寿星最大,想吃点什么?”
“蛋糕。”她眨了眨眼睛,模样看起来乖巧得很,“蛋糕店里的那种。”
“生日怎么会忘了这个。”他说,“但是空腹吃不好,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不要,我就要这个。”她坚持,“今天我最大,听我的。”
“行行行,你说了算。”成晏的脾气异常的好,声音也放软了许多。
他很快穿上外套,朝门口走,“那你待在家,不许乱跑,我再带点馄饨回来。”
像是不放心似的,都握住把手了他还要回头再确认一遍,“等我回来。”
阮时卿乖巧点头。
他走以后,她才从那种压抑紧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但因为没有进食,尽管已经异化,体质仍然十分虚弱。
她强撑着起床,随便吃了点面包,味同嚼蜡。
阮时卿找了一件成晏的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衣摆一直长到脚踝,然后戴好围巾和棉帽,围巾很厚实,面料撑开一点能将半张脸都遮住。
背包里只剩两瓶水,她什么也没装,直接背上就出了门。
妈妈爱她,对她也不坏,却在最后一天用温情将她溺毙。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才知道原来爱是有代价的。就像火焰的明亮,只建立在木柴燃烧的灰烬上,等它燃尽,就只剩一地狼藉和无尽悔恨。
所幸,她在成晏这里获得了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爱。血缘都保证不了的唯一和永远,他却能义无反顾。
所以她才更不能拖累他。
【对不起,哥哥,我的最后一个生日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那是她临走前在便利签上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
出了门,阮时卿径直朝基地出口走去,一路上没人认识她,谁也不会朝一个背着背包的小姑娘打量。
基地一向严进松出,只需要一个个排队就行,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检查得格外严格。队伍排得很长,人们大多外出寻找物资。
“有身份证明吗?”
“有的有的。”
阮时卿站在队伍的后面,隐约听到最前面检查时的交涉,好在她带了基地发放的身份证明。
然而前面两个男人的话却让她不寒而栗。
“欸你知道吗?昨天有个女人一个人杀了食尸者!好像还特别年轻。”
“食尸者?那个高阶丧尸?!天呐,听说上次折损了好多人才杀掉一只,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谣传吧?”
“那不清楚,我朋友跟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听说上面已经在找这个人了。”
“唉我不关心这些,我就是担心咱们基地的安全,要是以后这丧尸越来越多可怎么办。”
“我有小道消息,上面的人已经针对这次危机专门成立了一个实验室,说不定这末日很快就结束了。”
“拿什么实验?”
“不清楚……”
在找她?找她干什么,难道是已经发现了她尸化的事实?
她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咬人的冲动。唇角被她死死咬着,很快尝到了一丝血腥。
排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快轮到她检查,结果前面的人突然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直直地向她倒过来。
阮时卿迅速躲开,虽然没有被撞倒,但脖子上的围巾却在慌乱之中被他拽了下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男人还没说完便大叫一声,一脸惊恐地向后退。
“你……你……”
其他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就在他们都看过来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从身后搂过来,不由分说地将阮时卿拥进怀里,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视野瞬间漆黑一片。
她一抬头却能看见成晏泛红的眼睛。
“宝宝,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