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

看着车里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姜婉又开心又纠结，开心的是女儿赚钱的本事大，纠结的是一下子就花出去一千多块。

今天买的一堆东西中她的大衣是最贵的，499块，快抵得上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这样的消费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换作从前，在店里碰到超过100块的衣服她就会推门而出，更别说499块的衣服，她连摸都不会摸一下。

姜婉感慨自己的命算是好起来了，前半生经历的波折如今老天都补偿给她了，丈夫老实本分过日子，女儿聪明漂亮会赚钱，儿子稳重踏实肯吃苦，姜婉相信，他们一家人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她的目光依次从姜海灵和姜海峰脸上掠过，海峰是男孩子，喜欢穿黑色很正常，怎么海灵一个年轻姑娘也喜欢穿的黑扑扑？

想到两人今天买的一长一短黑色羽绒服，又想到自己之前买的粉色棉服，姜海灵就只穿了两回，姜婉没忍住问：“灵灵，你不会是不想穿那件粉红棉袄才剪短发的吧？”

粉红棉袄？

前阵子降温的时候，姜婉给她买的那件粉嫩棉袄？

姜海灵失笑，不至于，真不至于。

…………

吃完晚饭，姜海灵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算账。

年前这段时间卖西红柿赚了不少钱，其中礼盒的利润是大头，姜海灵开心的数着钱，把手里零碎的钞票整理好，准备明天去银行换成整钞。加上之前姜婉把买三轮车的钱还她了，现在她手里有小一万块，正好可以把她借蒋正则的那笔钱给还了。

隔天上午她就跑到公社打电话。

“嘟……嘟……喂？”熟悉的低音传进耳朵里。

“蒋先生，你好，我是姜海灵。”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礼貌回答：“姜小姐，你好。”

“蒋先生，是这样的，我想问下你什么时候回宁海市，我好把钱还给你。”

说真的，要不是今天姜海灵提起，蒋正则都快忘记自己借过钱给她了。

“我明天下午回宁海，你要是方便的话，下午3点来津南区的长风公园等我。”

第二天，下午一点。

“爸，我去银行办点事，把车开走了啊。”跟邵国平打好招呼，姜海灵开着三轮车出门。

她先是去二手市场买了个手机，然后才去的银行。

下午时间，银行里的人不多，等了几分钟就轮到她，把零钱存进账户，取出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把8000块借款和半年的利息都塞进信封里，姜海灵开着三轮车赶往与蒋正则见面的地方。

蒋正则是跟父母一起回来过年的。

蒋父算半个科研人员，在医药大学担任名誉院长，还有自己的生物实验室，时不时就要到各地做学术会议交流，平日里很少有空闲时间。

蒋母徐敏自打结婚后就一直是全职太太，空闲时间有一大把，但她的生活重心全在蒋父身上，一年也就回一两次老家。

每年过年全家必须团圆，这是蒋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规矩，儿子女儿平日里忙也就算了，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全家到齐。

后来蒋老爷子去世，怕蒋奶奶一人孤单，徐敏才提高了回老家的频次。

蒋奶奶看到蒋正则一家三口十分开心，孙子前几个月才见过，她没有很想念，儿子却是一整年没见了，蒋奶奶抓着蒋父的手，“志诚啊，你看着比去年瘦了点，可不能光顾着做研究，三餐要按时吃。”

“妈，你可得说说志诚，他一忙起来就三餐不定的，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徐敏瞋蒋志诚一眼，跟蒋奶奶告状。

“阿敏你可得帮我多盯着点他。”

“我会的，妈。”

见爸妈陪着奶奶说话，蒋正则找了个借口出门。

徐敏问：“你开了一路车，到家不休息下，又忙着去哪？”

“妈，我去附近公园转转，透透气。”

“那你早点回来。”

长风公园离蒋家所在的大院不远，出门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蒋正则坐在公园入口处的长椅上，坐了一会，他担心自己坐在这边姜海灵看不到，于是站起来朝马路边走去。

忽然，一辆三轮车从身边开过。

蒋正则微眯起眼睛，前面那个开三轮车的……是姜海灵？

定睛再看。

三轮车停在了路边，驾驶室下来一个女人。

短头发，应该不是跟姜海灵。

在蒋正则的记忆中，姜海灵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正想收回视线时，女人侧过头来了。

还真的是姜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