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焦急地在手术室外等着。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谁是葛新庄家属?病人高空坠落引起的重度颅脑损伤,目前深度昏迷,需转入ICU监护。”
陈燕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郭远把陈燕来到医院的消息汇报给蒋正则。
蒋正则问:“伤者现在怎么样了?”
“颅内出血、颅骨骨折,身体多处骨折,颅内出血暂时止住了,但大脑遭受的撞击严重,可能会有二次出血的可能,如果一个礼拜还没醒的话就需要尽快安排二次手术。”
“警方那边呢?”
“责任认定很清楚。伤者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未正确使用安全带,负主要责任。”
“启动赔偿程序吧,尽快解决此事。”
警方已经成立事故调查组,目前工地全面停工配合调查,每天的机械租赁费、人员工资、贷款利息等却不会暂停,已经严重影响项目进度。
郭远和律师再次来到医院。
“陈女士,此次事故,我们公司领导高度重视,一定会负责到底。”郭远提出一次性补偿5万和负责葛新庄后续的康复费用。
“5万就想买我丈夫的一条命。”陈燕声音异常尖利。“人是在你们工地干活出的意外,现在人躺医院醒不过来,你们就想用5万了事?这是一条命啊!5万能换回我丈夫的命吗?”
尖利的声音引来了走廊里其他病人家属的侧目。
“陈女士,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我们理解你的心情,根据调查结果,是葛新庄他自己没按规范系紧安全带,按法律他负主要责任。”
“你的意思是都怪我丈夫自己大意,掉下来是他活该,是吗?”陈燕声音沙哑。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陈女士,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郭远给律师使了个眼色。
“陈女士,官方初步调查结论已经出来,葛新庄未规范系紧安全带,负主要责,责任认定很清楚。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司愿意一次性补偿5万和葛先生的所有康复费用。”
陈燕感到窒息般的无力。
她一个家庭妇女,带着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儿,如何跟一个庞大的公司对抗?
朱秋贵劝她:“陈家妹子,根据现场调查,确实是葛新庄操作失误,按照责任划分的话,5万块的赔偿已经很多了……”
“我老公已经在医院昏迷了一个多礼拜,要是他醒不过来怎么办?要是他成为植物人怎么办?”陈燕哭出声来:“他今年才31岁,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指着他过日子。”
朱秋贵深深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葛新庄的弟弟葛新祥也从老家赶来。
“5万?他们打发要饭的?”葛新祥一脸愤怒:“嫂子,我们不能就这么妥协,我要找他们说道说道。”
他找到郭远谈判:“你们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这责任你们甩不掉!”
“赔偿是有标准的。按照责任划分,我司愿意给5万已经远超法定标准。”
葛新祥呸了一口:“我哥好端端的人,在你们工地出了事,现在躺在病床上跟个植物人一样,一辈子需要人照顾。没什么好商量的,10万!”
一旁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强调:“15万不符合赔偿规定,公司不可能接受。”
“陈女士,葛先生,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郭远尽量让语气软化:“我司是正规公司,一切得按规矩来。我司愿意走正规的法律程序,赔偿数额是要根据责任划分来计算的。因为葛新庄本人存在重大过失,赔偿额不会有你们想的那么高,而且过程非常漫长。最后可能连5万都拿不到,还要拖上好几年。”
“你在威胁我!”葛新祥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们不给是吧,不给我们就找记者,天天去你们工地门口拉横幅。”
“葛先生,你别冲动……”郭远缓和气氛:“我们可以再谈的,这样吧,我跟公司申请多加1万,6万你看行不行?”
葛新祥胸口剧烈起伏:“15万!少一个子都不行!”
谈判再次不欢而散。
君颐地产公司,蒋正则办公室内,几个管理层聚在一起开会,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伤者家人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赔偿方案,他们要15万才接受私了,否则就要把事情闹大。”
“多少?15万?”丁建宇十分愤怒:“这些人未免也狮子大开口了,还说什么要把事情闹大,他们是在勒索我们!”
蒋正则用食指在桌子扣了扣,示意他注意言辞。
“明明就是他自己大意,为了图方便没把安全带扣在应该的位置才导致的事故,凭什么要我们赔15万,5万已经是极高的赔偿金额了。”
律师给出建议:“主要责任在对方,5万赔偿已是上限,我不建议公司开赔偿先例,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的事故就接二连三了。”
公司高层们与律师的意见相反,都同意出钱赔偿,想要尽早平息此事。
“但是要想尽快平息此事,只能如他们的愿。”
“是啊,否则项目开不了工损失更大。”
“先尽力治疗吧,等伤残鉴定等级出来,该是多少就是是多少,一切按法律来。”
蒋正则拿出一份文件:“我刚收到了住建部门下发的《同意复工通知书》,明日要对所有工人进行安全再教育,再派人去检查维护安全设备,后天就能正常施工。”
蒋正则都这么说了,公司高层们没有再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