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医院看过他了。”

“然后呢？”蒋正则尽量平静地问。

“他情场失意，又断了腿，我实在不忍心他的好兄弟还不去看他。”

蒋正则灌了一大口啤酒：“事情有点复杂。”

“所以建宇那小子，真的跟你喜欢上同一个人？”周云斌直截了当，从不拐弯抹角是他的风格。

“看来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我是你们大哥！你俩屁大点事还想瞒过我？”周云斌语气沉下来：“咱哥三打小就玩在一起，一起闯祸，一起挨揍，几十年的感情了，现在你俩为个女人闹翻？太俗套了吧。”

周云斌声音陡然严厉：“外面女人多的是，兄弟就这么几个。正则，我希望你搞清重点。”

丁建宇又伤心又伤身的，周云斌对他用词温和很多，但蒋正则这边，他只捡戳心窝子的话说。

“她不一样。”

周云斌眼睛一瞪：“听你这意思是要为了女人放弃兄弟？”

“几十年的兄弟情了，你要为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伤害这份感情？”周云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蒋正则放下酒瓶，眼底压抑着挣扎：“大哥，有些事情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所以呢？就为个女人，你跟建宇二十几年的兄弟就不要了？值得吗？”

“我们的兄弟情不会因此改变。”蒋正则下颌线绷紧，眼神闪烁了一下，猛灌一口，喉结滚动：“如果真的必须选择……我不会放弃海灵。”

周云斌最终叹了口气，身上的那股锐气稍稍收敛：“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理解的。”

“你认定她了？”

蒋正则点头。

“那建宇呢？”周云斌语气稍稍缓和，态度却依旧强硬：“你准备怎么面对他？给我句准话，你们以后还做不做兄弟？”

“我会和他好好谈的。”

兄弟俩对视着，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倒是好奇了，那位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能把你俩都迷得五迷三道的……尤其是你，居然能让你这个冰人动心。”

“什么冰人？”

“从小到大，多少姑娘往你身边凑，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周云斌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你总是跟个冰人一样，我还以为你没有七情六欲呢。”

“大哥！”

周云斌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然后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长得特别漂亮？跟明星似的？才华横溢？”

蒋正则嘴角有若隐若现的弧度：“都有。”

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啧啧啧，别在我面前露出这副肉麻样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云斌打量他良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忽然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必须见见这位姑娘了！能把你迷成这样，绝对非同一般。”

“时机到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你们俩的事，我不好多掺和。但记住一点，不管最后怎么样，别做让自己后悔，也让兄弟寒心的事。”

“知道，谢了，大哥。”

“别他妈谢来谢去的。”

丁建宇出院那天，蒋正则过来看他。

丁建宇坐在轮椅上，右腿被厚重的石膏固定，脸颊红润甚至长了点肉，看着很有气色，一点都不像受过伤的人。

“看来你在医院过的很舒心。”

“一般般吧。”丁建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恢复平静。住院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感情强求不来，他尊重姜海灵的选择。

“腿恢复的怎么样？”

“很好，多亏海灵过来给我送西红柿，每次吃完我都感觉精神特别好。”丁建宇心底那股压抑的恶趣味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蒋正则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病房角落里的空西红柿盒子。

他神情一动，但也没说什么。

一想到姜海灵对自己以外的男人好，他心里便不舒服。

就连蒋正则自己也惊讶，他对姜海灵的占有欲似乎有点过分的强了，明明不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丁建宇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越来越大。

“看来，宁海分公司负责人得换人了。”蒋正则好似没有听到丁建宇的嘲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换什么人，等我拆了石膏就能去上任。”丁建宇见好就收，当即收了笑声。

“你手上的工作暂时交给小洪，趁这段时间在家好好休养。”

“那……工资呢？”

人他没追到就算了，工资可不能再少了他的。

“照发。”

丁建宇满意了：“多谢。”

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尴尬和芥蒂，似乎随着这笑声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