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东黎市,寒风凛冽。
尚华饭店门口,穿着昂贵皮毛大衣的女士和西装笔挺的男士们说笑着步入旋转门。
旋转门无声滑动,将外面寒冷的喧嚣隔绝,扑面而来的暖风裹挟着香水的气息。
君颐地产包下了尚华饭店一整层举办年会。
姜海灵裹了件厚厚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正准备去换礼服,蒋正则打电话跟她说要去接个重要客人的电话,让她自己先到宴会厅里等着。
姜海灵正准备往三楼的年会会场去。
“姜海灵?你怎么在这?”
姜海灵回头,看到汤丽正挽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走过来,她颈间围着条火红的貂毛披肩,妆容精致,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
看到姜海灵一身普通的黑色羽绒服,汤丽眼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红唇勾起:“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这地方……”她拖长了调子,环视一下周围衣香鬓影的景象,“今晚可是君颐地产的年会,安保严格得很,闲杂人等可不能随便靠近。”
汤丽身边的男人,大概是她的丈夫,闻言也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没说话,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同样明显。
姜海灵不想跟她多说,转身要走。
“急什么呀?老同学见面,多聊两句嘛。”
“丽丽,这是你同学?”
汤丽轻笑一声:“是啊,我的老同学。”
面对夫妻俩的一唱一和,姜海灵皱了皱眉。
汤丽见姜海灵一言不发,以为她窘迫,更加来劲,声音又扬高了几分,生怕周围进出的人听不见:“你今天不卖番茄酱了?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或者……是来应聘服务员的?听说这里今晚缺人手。”
男人也顺势清了清嗓子:“丽丽,别这么说,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不过,你同学怎么一个人在门口站着,君颐的宴会没邀请函可进不去,要不我们带她进去?”
想起上次接姜海灵的那辆豪车,汤丽恍然大悟般指着她,“哦——我明白了,姜海灵,你不是来找工作的,说吧,你是混进来想找机会巴结哪个老总?”
打量在姜海灵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带着探究、好奇,甚至是一丝看戏的意味。
“怎么?上次开车接你的那个大款呢?把你抛弃了?所以你才……”
“汤丽,你说话放尊重点。”
今天是喜庆的场合,姜海灵不欲闹得难看。看着汤丽那张因为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脸,她不想跟这两人有多的纠缠。
汤丽却以为她心虚,一步挡在她面前。
“姜海灵,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吧,别一会儿被保安清出去,那才真叫难看……”
这时,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男人快步从电梯走出,他神色恭敬,步履匆匆,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汤丽和她丈夫都认得这人,是君颐老板身边最得力的郭助理,汤丽丈夫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甚至带点谄媚的笑容,上前一步想打招呼:“郭助……”
郭远的目光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直接越过他,精准地落在姜海灵身上,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而不失热情的笑容,微微躬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姜小姐,您到了,蒋总吩咐我接您上去,这边请。”
汤丽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凝固,五官扭曲在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上,那双刚才还盛满鄙夷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老公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听到“蒋总”字眼时,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谢谢,有劳了。”
姜海灵这才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脸色难看的汤丽身上,然后,在郭远的侧身引路下,步履从容地走向电梯门。
那些原本带着探究和轻视的目光,顷刻间变成了惊讶。
身后,还传来汤丽丈夫压低声音、气急败坏的埋怨:“你、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那是蒋总认识的人!你看到郭助理对她的态度了吗?你刚才那番话肯定把人得罪了!”
姜海灵和郭远进了电梯,电梯数字无声地跳动,很快,“叮”的一声轻响,3楼到了。
郭远先将姜海灵带去了休息室。
不一会儿,姜海灵换了件款式简约至极的黑色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将她姣好的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绝对是大师的剪裁。
此次年会的规格办的很高,不仅有员工,还有君颐的投资人、合作伙伴们。
郭远在旁边为她引路,脸上是职业化的恭敬:“姜小姐,蒋总暂时抽不开身,吩咐我先带您入座。”
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发不出声音。
“那位是谁?没见过啊……”
“郭助理亲自接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郭远脚步未停,径直穿越人群,走向宴会厅最深处那张视野最佳、铺着深红色天鹅绒桌布的主桌。
郭远拉开主位右侧的椅子:“姜小姐,请坐。”
这个位置无声地宣告着她的身份非同一般,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好奇、甚至羡慕的目光。
她安静地坐着,小口啜饮着侍者送上的温热茶水,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怎么一个人?”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侧响起。
姜海灵一转头,看到了一脸笑容的丁建宇,他穿着浅灰色西装,笑容一如既往的痞气,却似乎多了几分稳重。
“建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
没过多久,宴会厅入口处忽然掀起一阵更大的骚动,音乐恰到好处地变换了节奏,灯光也似乎更明亮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蒋正则身上。
他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只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起身问候,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目标明确地朝着主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