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这是干什么,”姜海灵递过去一张纸,“钱还清了是好事,你哭什么呀。”
姜婉接过纸巾,捂着鼻子擤了一把,声音沙哑:“我这是高兴……你不知道,这债压在我心里多久了。当初你说要跟银行贷款,我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怕万一还不上了……现在好了,还清了,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她拍了拍胸口,“总算落地了。”
*
别处的桃子还青涩地挂在枝头,这灵山水蜜桃却已经熟得恰到好处。邬安田知道,这批早熟的“头茬鲜”拉到市场上,就是抢手货。
货拉回城里的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自己十一个果蔬店的店长全叫到总店开会。
“都给我听好了,”邬安田拍桌子强调:“这批桃子,不跟任何其他水果搭着卖。单独摆一个柜台,用最好的位置,展示台上铺红丝绒布,桃子要一个一个摆,不能堆着放,每个桃子都要用海绵托垫着,像珠宝店展示戒指那样。另外每个店配一个人专门负责介绍。”
店长们面面相觑。有个年轻的店长举手问:“邬总,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那些海绵托、丝绒布,都得花钱买。”
邬安田看了他一眼:“这批桃子一斤进价十五。”
全场安静了。
15块一斤的进价,他们卖水果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进价15,那零售价得定到多少?
“零售价,25一斤。”邬安田说。
这下连最沉稳的老店长都坐不住了:“25块钱一斤,咱们市里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卖这么贵谁吃得起?”
“你觉得贵,是因为你没吃过。”邬安田取出一颗桃子切好放在桌上,“都过来尝尝。”
店长们每人只分到一小瓣,但就是这一小瓣,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彻底变了。
邬安田得意一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培训店长们。不是培训怎么夸桃子好吃,而是培训怎么让顾客相信,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顾客嫌贵,你不要急着解释,拿出桃子让他对方闻闻味道,说不是打药催熟的,纯天然、无污染,吃了对身体特别好。然后再拿出有机报告给他们看,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店长们走后,邬安田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又吃了一个桃子,心里盘算着,首批两万斤桃子,十一家门店,如果销售顺利的话,四五天就能卖完。
15块一斤的批发价,他拉回来两万斤,光成本就是30万。他这些年做过很多笔生意,有赔有赚,但从来没有哪一单像这次一样,让他既肉疼又期待。
隔天,邬安田数十一个水果门店同时铺货。
刚上市的桃子虽然价格贵,但闻着那无法抗拒的香气,看着那诱人的品相,有人忍不住想尝个鲜。
“这桃子香气太特别了,闻着就舒服。”
“给我来两个,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那惊人的个头、诱人的色泽、尤其是那股独特清甜的味道和吃完后莫名的舒坦感,让尝过的人念念不忘。
“这真的是本地桃子?怎么可能这么早熟?还这么漂亮!”
邬安田回答:“我新找到的特供品种,限量上市,绝对独一无二!”
货架上,贴着“灵山”标签的桃子以惊人的速度减少,价格比普通早桃翻了好几倍还多,却依然卖的火热。
灵山早春蜜桃的口碑迅速传开,成了紧俏货,邬安田的水果店里,生意前所未有地火爆。
有些相熟果贩围着邬安田打听:“邬大哥,透露点吧,这桃哪来的?能不能分点货给我?”
邬安田神秘地笑笑:“来源保密,种桃的老板说了,这一批是脆桃,再过些时日,还有一批更稀罕的软桃上市,那才是真正的精品,入口即化,甜如蜜糖呢!”
他靠在办公室的藤椅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他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一笔账:两万斤桃子,按平均出货价算,批发价十五,零售二十五,刨去包装、运输、人工和门店的成本,一斤的纯利润少说有七八块钱。两万斤就是十六万。这还只是一批货,后面还有几万斤等着他呢。
他还没高兴完呢,电话响了。
姜海灵带着自己定制的礼盒过来了。
礼盒做得极为精致,淡粉色的硬纸盒,勾勒着写意的桃枝与流云,正中是烫金的“灵山”两个篆字,低调又显贵气。打开来,里面是八个独立的凹槽,每个槽里衬着鹅黄色的绸缎,正好卡住一个桃子。
邬安田拿起来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这礼盒做得讲究。
“邬老板,这是我订做的礼盒。”
邬安田瞬间明白了姜海灵的意思,“卖多少钱?”
“128。”
128块钱,8颗桃子。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八颗桃子大约四斤,零售价是25块一斤,卖散装撑死了卖一百块。现在加个几块钱的盒子,直接卖128,多赚的钱几乎是白捡的。
姜海灵不紧不慢道:“盒子是我设计的,你要多少跟我说。不过我建议你先拿几十盒去试试水,尤其是那些涉外酒店,这种礼盒他们的客人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