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乔沅还很认真地想:“大人什么都有了,有地位,有钱,不缺什么了。”
“但是缺个王妃。”孟知渺说。
“王妃不能买的,有钱也买不到的。”乔沅答得认真。
“是啊,说得没错,这天下去哪儿买醉鬼。”孟知渺说着低声笑开。
乔沅脑子糊糊的,听着他的笑声觉得开心,也忍不住傻笑起来。
一段路不知走了多久,乔沅似乎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孟知渺叫她:“乔沅,你醒醒,自己站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了下来,她揉揉眼睛,看见孟知渺面对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叮嘱:“乔沅,醒醒,站稳,不要摔了。”话说得有些断断续续。
乔沅迷迷糊糊地站住,看看四周是在驿馆门口,“到了呀,大人。”
她刚说完,只见孟知渺晃了晃身体倒了下去,初时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接住孟知渺,焦急地喊了声:“大人。”
乔沅的酒一下子醒了,紧张地问:“大人你也醉了吗?”或者说她希望他只是醉了。
可下一刻从孟知渺口中不断溢出的血告诉她,他不是醉了,而是毒发了。
平日里他从未表现出异样,乔沅先是侥幸地想着,或许皇宫秘药已经彻底治好了他,后来又侥幸地不去想那么多,可她的侥幸终究被打碎了。
孟知渺被带进了驿馆内,热雅将一瓶瓶散发着苦味的药灌进了他嘴里,却又都连着血一起被吐了出来,染透了他的衣服,直到热雅扎了他满身的银针,才堪堪止住了血。
乔沅在一旁看着,满肚子担心的话想问,又怕打扰热雅,想帮帮忙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站在那儿看着,就像当初看着她的阿爹阿娘死去那样无力。
“姐姐,大人的毒我解不了,只能勉强帮他止住血。”热雅低落地说。
“你做的很好的,大人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乔沅安慰着热雅,也是安慰着自己。
“皇上之前就派了人去寻找那位高人神医,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初时说。
这一次孟知渺睡了三天,乔沅就在孟知渺的房间里呆了三天。
她不想添乱,怕大家担心孟知渺还要担心她,所以拉了个小榻在孟知渺房间里睡,就算吃不下也逼着自己好好吃饭,只是一双眼睛不离开孟知渺。
所以孟知渺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么一个场景,乔沅站在孟知渺床位,手里捧着一碗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神情严肃地嗦着手里的面条。
他觉得自己大概看错了,眨眨眼,那个嗦面条的长得跟乔沅一模一样的女子还没消失,于是确定了不是看错,哑着嗓子问:“我看起来,很下饭?”
乔沅点点头:“嗯,大人秀色可餐。”
说完以后她突然顿了顿,然后放下碗筷坐在孟知渺床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嘴里念叨着:“我又看见幻象了吗?”
孟知渺没忍住笑了出来,却又引得喉咙一阵难受,咳嗽了两声,乔沅终于回过神来冲到门口喊了声:“热雅初时寒云,大人醒了!”
又匆匆忙忙地跑回来倒了杯水,轻柔地将孟知渺扶起来喂了口水,给他顺了气,又顺手擦去嘴角留下的水痕,动作一气呵成,接着又絮絮叨叨不停地说话:
“大人,你可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再睡下去我们就要扛着你走了。”
“大人你饿不饿啊,三天只喝了药吃饭肯定是饿了,等下问问热雅能吃什么。”
“大人你现在会不会哪里不舒服,喉咙痛不痛,热雅说你吐了太多血喉咙可能会烧伤。”
“大人……”
“乔沅。”孟知渺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握住她的手,“乔沅,我没事,你别怕。”
乔沅这才停了下来,低着头看着握着自己的大手,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拢住了自己的手,可却略显冰凉,不似以前的温暖。
她只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又努力忍着,最后闷闷地问:“大人,你会死吗?你会像那天那样突然倒下,然后再也不醒过来吗?你会像……像阿爹阿娘那样,消失在风沙里吗?”
孟知渺用力握紧她的手:“我上过战场,我卷入过朝堂斗争,我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可我都活下来了,所以这次我也能活下去。”
“所以,乔沅,你别怕,我不会消失。”
乔沅用力点点头,双手反过来抓起孟知渺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孟知渺只觉得手上湿湿的。
热雅站在门口,孟知渺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乔沅忍了三日的担心和焦急需要宣泄,他希望至少在自己身边,乔沅不需要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