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五金店的路上王寸总觉得别人在看他，羞愧地捂住了头上那撮绿毛。

没捂一会儿他的手就酸得不得了，几根绿毛趁机从松了劲的指缝中弹出，精神抖擞立在头顶。

这东西剪了还会重新长，这两天可把王寸难受坏了。他揉揉发酸的手，偷偷瞟了一眼路边服装店门口的帽子。

“小江，明明第一例异能者已经出现了十五年，我们这地方为什么还是很少见到异能者？”

江靡硝耐心为他解释：“官方异能者在首都附近行动，民间异能者为了避免麻烦会刻意隐藏自己在外观上的变化。可能与你擦肩而过的某个路人就是厉害的民间异能者。”

王寸下意识扭头，一位老奶奶挎着菜篮子从他身边经过。

注意到王寸在看她，老奶奶慈祥地冲王寸笑笑，王寸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僵硬地回了个笑容。

“我只是举个例子，没说她一定是。”江靡硝嘴角擒笑，慢悠悠补了一句。

王寸松了口气，随即陷入更大的恐慌：“我们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异能者，别人却能清楚看到我们的绿眼睛绿头发，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啦，民间异能者就算知道你是异能者也不会做什么，真正要小心的是官方的人，他们要是知道你觉醒了异能却不上报就会……”

江靡硝眨了眨绿眼睛，远远看到五金店门口站着两个白衣服，一边往本子上写字一边和孙铁匠说着什么，隐约能看见腰间隆起枪的形状。

“跑！”他果断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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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逃进美妆店，各自找东西伪装异能特征。

江靡硝对镜睁大眼睛，拎着一片黑色美瞳往眼球上怼，粗暴的操作弄得眼睛又痒又疼，眼眶不受控制开始泛红流泪。

他弄完左眼又弄右眼，看得一旁挑帽子的王寸都有些于心不忍：“小江，要不你戴个墨镜凑合凑合？”

江靡硝眼泪汪汪婉拒店员姐姐的帮助，黑一只眼绿一只眼看着王寸：“没事快戴好了，官方的人不好糊弄，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用这副表情说话实在毫无威信，王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靡硝现在还是个15岁的小孩，自己这个做大人的在进店买东西方面更有话语权。

王寸大手一挥，招呼两个店员架住江靡硝，再由一个老练的店员用镊子夹住美瞳，不顾江靡硝嘴硬挣扎，重新给他安全卫生地戴上了美瞳。

完事后江靡硝接过王寸递来的纸默默擦泪，心说购买隐匿道具代替美瞳刻不容缓。

棒球帽太年轻，针织帽太显老。王寸好不容易挑到个符合年纪的渔夫帽，松垮的布料往头上一戴又被头顶那撮毛顶起诡异的弧度。

“要不你裹个包头巾吧？把头发勒紧就不会翘了，就像电影里的海盗那样。”

江靡硝给王寸指了另一个货架。

王寸捧起一条黑色打底，炫酷迷彩花纹的头巾，心脏怦怦跳：“我真能戴这种东西吗？”

年过三十，他的心性被生活磨得越来越胆小，现在看到夸张的装饰想到的不是自己戴上会是什么样子，而是大街上别人异样的眼光。比起好看，他更想要正常。

江靡硝把镜子放到他面前：“试试吧，你以后会经常接触锻造，戴条头巾也方便。”

他的话点醒了王寸，手中沉重的头巾忽然变得很轻。

是啊，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了，异能给了他新的开始，如果连戴头巾走到大街上都不敢，他还能成什么事？

王寸用潮流头巾紧紧包住头发，在后脑勺打了几个结。他看到镜中的自己眼尾与额头细小的皱纹被头巾勒平，双眼明亮、鼻梁□□，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犹豫问了句：“帅吗？”

“帅。”江靡硝点头又晃出一滴泪，反应很快接了一句，“被你帅哭了。”

两人相视笑了。

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破绽，二人去前台结账，江靡硝正欲掏出手机支付却被王寸拦住了：“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我请你！”

江靡硝无奈笑了：“王哥，美瞳的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还叫王哥呢，多见外！叫我老王就好。”王寸抢先把付款码亮给店员。

面前两个付款码，一个大人一个初中生，店员自然选了王寸。

江靡硝收起手机。他知道王寸这是在表达亲近，但欠别人东西的感觉他实在不太喜欢，略一斟酌，江靡硝把民间武器交易网入口分享给王寸。

“老王，你要是锻出什么东西可以发到这个网站交易，异能道具能卖不少钱，注册账号小心不要用真实地址。”

绕过复杂的密钥，王寸很快搞定了新账号，趁着新鲜劲在网站里逛了逛。

每件异能道具的价格都让他惊叹，他一边幻想自己未来可以用异能赚大钱，一边注意到网站有一个专栏存放了百余个锻造教学视频。

每期视频时长都在三小时以上，在线观看人数高得吓人，如此优质的学习资源定价是——

免费？！

王寸大脑空白了一瞬，有种挖到金矿的既视感。他迫不及待点进其中一个视频，看到一位身形魁梧的讲师在教新手如何脱罐，详尽介绍了好几种方法的优缺点，最后还亲自上手演示。

王寸本以为自己的异能上限已被天赋卡死，现在看来好像还有点救。

“小江，你可真是给我发了个不得了的东西。”王寸兴奋不已，打算等会儿回五金店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