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寸想着尚未开工的千份订单沉入梦乡，三公里开外的江靡硝倚着床头，单手搭在床沿，迟迟没有闭眼。

他的手机仍停留在交易网界面，不断有新商品被推送上首页，永恒不变的是被挂上“24小时销量过万”的首个窗格，简单粗暴的功能描述以及便宜的定价刺激着每位访客的神经。

屏幕荧光照亮了江靡硝的脸，左上角时间跳到了凌晨三点五十九分。

“三、二、一。”

拇指下划刷新，页面恢复正常，那张模糊的铁片照片终于消失在货架上。

江靡硝撤回客服投诉，长长伸了个懒腰关闭网站。

引导王寸处理订单问题让他想起了前世那帮不省心的手下。

从前都是石井替他处理这些琐事，他当个甩手掌柜撑场子就够了，现在一切回到原点，白手起家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江靡硝摇头轻笑，睡衣领口被锁骨微微顶起弧度。

他的晶核在慢慢治愈熬夜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在解决王寸的问题后还有精力处理别的事。

打开聊天软件找到鹌鹑的头像，江靡硝开门见山往聊天框里打字：“我见到了官方的人。”

聊天框不规则地扭曲一瞬，右上角信号标旁边突然多出一个代表噤声手势的图标。

下一秒，鹌鹑的消息弹了出来：“安全起见，向我证明你的身份。”

江靡硝想了想，描述起两人初见时的场景：“起初你伪装成可回收垃圾桶潜伏，后来与我打斗时身穿蓝色紧身衣，戴着一个几乎能遮住整张脸的大口罩，我被你割伤很多道伤口，不得不养病至今……”

“够了，我相信你是枭。”似乎是怕江靡硝找他索赔医药费，鹌鹑当机立断终止了这个话题。

“官方的人怎么会来我们这地方？你在哪看到的？”

江靡硝留了个心眼，没提具体位置，只把自己大街上遇到两个白衣服简要提了一嘴，顺带引出他找鹌鹑的目的——

“你认识处理监控信息这方面的异能者吗？我在商场留了点小破绽，要是被官方发现就麻烦了。”

鹌鹑并未直接回答，半开玩笑半试探道：“你那么年轻，被发现也没事吧？兴许那些人还会提前吸收你进入联邦，前途无量啊！”

的确，哪怕每年在人魔战场上牺牲的异能者不计其数，大家仍然愿意加入联邦军为人类和平尽一份力。

前世的江靡硝在联邦大学期间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后来他亲眼目睹了联邦向魔族乞和，不惜割让半个星球甚至主动削减公民数量等行为，那颗相信人类在联邦带领下会变好的心逐渐不跳了。

在一次不愿回想的毁灭性打击过后，江靡硝彻底叛逃联邦军，隐姓埋名加入了与之对立的反叛军。

面对鹌鹑，江靡硝自然不会提及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想了想，找了个含糊的借口：“新闻上说联邦高官主张人魔共存。魔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上层人却要替我们原谅，我不想加入这样的组织。”

江靡硝刻意表露了自己对联邦的态度，如果鹌鹑和反叛军有牵连，那么他今天的态度将成为进入反叛军的敲门砖。

鹌鹑回他一个“笑哭”表情包，圆滑地绕开了关于立场的问题：“我没有你那么伟大的理想抱负，当民间异能者只是为了逃避上战场的义务。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不会向官方出卖我们这些人的意思吧？”

“行，我会安排人解决你留下的‘小破绽’，佣金暂定五千……你还没成年吧？能拿出那么多钱吗？要不要我给你贷点钱，我这边正好有优惠。”

“……”

江靡硝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说“把你的手机给我这是我在XX平台给你申请的网贷”了。

沾了民间异能者的贷这辈子都别想还清了，幸好江靡硝早就想到了该怎么解决钱的问题。

“我要出售两名官方异能者的异能信息和位置信息。”

这些信息的重要程度鹌鹑比他更清楚，不光能避开和官方正面冲突，转手卖给附近其他异能者也是一大笔价钱。

鹌鹑沉默了一会，对他产生了怀疑：“刚入行的小子可不会知道这些信息能卖钱。”

江靡硝同样回他一个“笑哭”表情包：“只是碰巧试试，你知道我很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