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到达五楼,松鸦注意到江靡硝有些心不在焉,便问他在看什么。
江靡硝收回视线:“早上遇到个熟人去了五楼,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最好还是不要遇到吧?万一引起白衣服怀疑就完了。”松鸦想了想,从袖口掏出一张透明贴纸,“我这还有一个易容道具,你要吗?”
不是不想用,而是用不起啊……
想到自己高达两位数的存款,江靡硝克制地扯了一下口罩:“收着吧,不要浪费。”
松鸦想起先前江靡硝种种老练的操作,恍然明白大佬可能是故意不用道具,不由暗赞一句真是艺高人胆大,压下了白送易容道具的念头。
江靡硝浑然不知他在松鸦心中已打上“艺高人胆大”标签,依旧边认路边在人群中寻找夏故的影子。
二人避开监控范围,松鸦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再次用手表定位货物的具体位置。
“嗯,我看看……红点离我们很近,看位置是通过检查放到一间病房里了?有几个模糊的黑点在看守……你说我们伪装成白衣服直接进去拿怎么样?啧,这玩意又故障了,你等我修一修咱们再行动?”
江靡硝没反应。
松鸦疑惑,抬头顺着江靡硝的视线望过去,望见一位十岁出头的小孩。
小孩明显认出了医生装扮的江靡硝,眼睛不眨同二人对视,丝毫没有遇见熟人的喜悦,反倒满脸惊慌。
“这是你说的熟人?他好像不太想看到你啊。”松鸦望向江靡硝。
江靡硝摇头:“算是熟人吧,但不是我想找的那个。”
对面站着的小孩正是当初跟着夏故的三个小孩之一,猴儿。
江靡硝对猴儿印象很深,不光是因为猴儿的瘸腿,还因为猴儿明明看着比夏故年纪大,却总管夏故叫大哥。
猴儿今天是和夏故一起来医院的吗?如果猴儿在,是不是意味着夏故也还在?
似乎意识到不和江靡硝打个招呼说不过去,猴儿嘴唇蠕动两次,很快恢复正常表情:“江哥。”
江靡硝点头,示意他走近一点:“夏故呢?”
“夏故?”没想到这个问题问出去,猴儿比他还疑惑,“大哥也来了?”
奇怪,平时四个小孩跟连体婴一样,怎么今天谁来了谁没来还要他这个外人告知?
江靡硝渐起疑心:“对啊,我亲眼看到他上了五层,你不知道?”
“我……不是和大哥一起来的。”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猴儿眼神开始躲闪:“江哥,要是等会儿你再见到大哥,能不能别把我来过医院的事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夏故?你们闹矛盾了?”
“算是吧。”猴儿苦恼地抓着手表,手腕不习惯地在稍紧的表带间活动,“我和兔儿觉得他……压力太重了,想为他分担一点,但大哥拒绝了,说我们只要安分待在工厂就好了。”
听猴儿说话时江靡硝不动声色观察他。
细看才发现,猴儿相较第一次见面时变化很大,不仅脸蛋头发干干净净,衣服也崭新齐整,腕上甚至戴了最新款的儿童手表。
与早上电梯里那个风尘仆仆的夏故相比,眼前的猴儿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夏故带回去的旧衣服里没有这一套。”
猴儿活动手腕的速度越发快,手背隐隐浮现青筋:“我最近交到了好运,有个好心人想收养我,她给了我买了新衣服、手表,还带我来医院检查,只要办完手续,她就是我的新妈妈。”
有这种好事?
江靡硝担心猴儿被骗,多问了句:“你说的这位好心人可靠吗?要不要我替你把把关?”
“不要!”
似是生怕自己的美好未来从指间溜走,猴儿紧紧攥住了手表,连带着看江靡硝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戒备:
“江哥,说到底你才是不可靠的那个吧?你和大哥明明只见过一面,却说要收养他,现在发现我们没你想象的那么乖就想撇清关系,哪有你这样的收养者?”
江靡硝听得微微一愣。
面对夏故时,他总会不自觉记起上辈子的矛盾,而这些大大小小的矛盾间接导致了他的意气用事。
以半个受害者的角度来看,夏故偷东西是不对。但作为想要改变未来的重生者,他确实不该对夏故这个重点矫正目标怀产生过多期待,接受以及引导才是他该做的。
兴许是夏故一开始表现得太完美,他竟忘了这条简单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