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汤知棠带叶沉枝实施改造计划。
出门前她让叶沉枝挑一件她的旧衣服临时穿上,等到了商场再换新的。
“想要粉色的!”叶沉枝直白地报出了自己的喜好。
汤知棠一时犯了难。
她从小偏爱灰色,不管是汤城还是江靡硝都会挑灰色衣服送她,哪怕偶尔想换换口味,也更倾向深色系,粉色这么鲜亮的颜色在她的衣柜里实在不多见。
好在叶沉枝没有过多为难:“嗯……这件白衬衫款式不错,我记得姐姐昨天穿的是同款?就它了!”
汤知棠昨天穿的是经典白衬衫配墨绿色裙子,今天去商场显然不该穿同一套,她略作思索,帮叶沉枝在衬衫下搭了一条米色百褶裙,自己则换了一身灰色长裙。
十五分钟后,二人乘车抵达商场。
理发店在一楼,汤知棠把叶沉枝交给店员,转身去附近买了两杯奶茶又带了一包烤板栗,回来时发现叶沉枝居然还没从洗头间里出来。
站在门口的店员欲言又止看着她。
“怎么了?”汤知棠问。
“您是她的监护人吧?里面那位客人头发分叉、打结太严重,想恢复正常的样子估计得等几个小时,我们建议先剪成齐耳短发,等以后养长了再考虑其他发型。”
汤知棠知道大多数小女生都不太愿意剪短发,她决定问问叶沉枝的意见。
帘后,叶沉枝满头白沫躺在洗发台上,眉心绷得紧紧的,时不时从嗓子里挤出一丝惊呼,打结的头发拉扯头皮的痛感让她实在不好受。
“如果你愿意剪成短发,就不用这么痛了,每天起床用梳子梳直就好。”汤知棠委婉地提醒她。
“……我开始后悔走进理发店了。”叶沉枝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这家理发店在天花板上装了镜子,她能清晰地看见店员偷偷把扯断的发团扔进垃圾桶。
反正都要断,还不如选个不痛的断法。
“剪吧,不过不要剪太短,太短会让我想起在联邦监狱待过的日子。”
给她洗头发的店员闻言手一抖,手劲顿时轻了不少。
“别听她胡说,剪到肩膀那么长就行。”汤知棠不着痕迹敲了敲叶沉枝的手背,提醒她注意言辞。
叶沉枝撇撇嘴没再说话,店员则是松了口气。
也是,十几岁的孩子,犯什么事了能进联邦监狱?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终于洗完,叶沉枝跟随店员坐到大通镜面前,抬头看到了自己的脸。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素白的脸庞,镜中少女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满眼都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冰凉的剪刀咔嚓咔嚓剪去发梢,乱糟糟的头发逐渐有了形状,软软的发丝垂在颊侧,居然有点乖。
理发师夸她底子好,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叶沉枝笑笑没接茬,想起有人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兔儿,你别动,相信我的手艺。”夏故紧张地握着手工小剪刀,一截一截替她修剪过长的头发。
他的手很稳,修完表层又修里层,居然剪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废弃工厂没有镜子,其余几人的眼睛承担了镜子的作用。
“大哥……这是什么新潮流吗?”对夏故一向忠心耿耿的狗儿产生了怀疑,眼前如同裁纸刀的发型让他实在夸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