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

电话另一头的老刘猜到了他的意图，急切阻止：“真正的江组长已经呼叫了救援，你假装不知情把他引出来，我们已经在隧道口设下了埋伏。”

假装不知道？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告诉我呢！

小刘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心里明白，老吴之所以早早告诉他组长有问题，是因为隧道窄长难以支援，万一对方忽然发难，救援赶到之前他和小郑只能靠自己。

脚下的路忽然变得无比漫长。

“小刘，发生什么事了？”江靡硝温和的声音逐渐接近。

小刘牙齿咯咯抖，嘴唇死死贴紧牙床：“没……没有，我朋友喝醉了和我吹牛呢……”

他低头摸索了一下裤袋位置，把手机匆匆塞进去，顺便按灭了屏幕上的“正在通话”标识。

“我手机快没电了，蹭你的手电筒用用。”小刘僵硬地笑着挤到小郑身边。

同伴的热乎乎的手臂让他感动得几乎落泪，脚步没刚才那么虚浮了，想起了被老吴临时赋予的责任。

压下胆怯，小刘清清嗓子提议：“肚子好饿啊，好想早点吃上饭，咱们走快点吧！”

等走出隧道，假冒组长的奸细就再也逃不掉了！

小刘满怀希望。

“抱歉，刘哥，我的手机也快没电了，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找你蹭光呢。”小郑尴尬地看向被小刘抱着的手臂。

“要不，咱们一块借组长的手机看路吧？”

“……”

你以为我故意摸过来是为了什么？

黑暗中小刘表情扭曲了三秒，讪讪放开小郑手臂。

隧道相当窄，三人要是并排行走，彼此之间必定会缩减到肩贴肩的距离。

和一个极有可能是奸细的人的人走那么近，这不上赶着给对方送人质吗？必须阻止小郑！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小郑从他身边经过，向江靡硝走去。

对同伴的保护盖过了恐惧，小刘一把拽住小郑手臂，大脑飞速运转：“呃……三人并排走太挤了。组长，咱们换下位置怎么样？您走前面用手电筒带路怎么样？”

惨白的手电筒光柱照射前方的楼梯，组长整个人站在在背光面，黑暗中视野受阻，组长被微光映出轮廓的下半张脸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蜡像。

“组长？”

没有回应。

小刘呼吸变得急促，拼命回想自己是不是露馅了。

“组……组长？”

巨大的恐惧在心中蔓延，危险警报响彻大脑，隧道内无休止的沉默击垮了小刘心中最后的防线。

他再也顾不上计划，一把抓住身旁的小郑，拽着小郑的手往隧道外跑去。

嗒嗒嗒！哐当！哐当当！

黑暗中他和小郑被楼梯绊倒好几次，脸和胳膊重重砸在台阶凸起上，刚恢复平衡又连滚带爬往外逃，飙升的肾上腺素作用下他们完全忽视了痛觉，只记得拼命往前跑。

出口处的白炽灯像太阳一样耀眼，两侧持枪的同事给了小刘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活下来了！

他们从奸细手里成功活下来了！

小刘放慢脚步，如释重负看向身侧——哪怕逃亡再艰难他也没有松开小郑的手。

嗯？小郑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么恐惧？是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逃跑吗？

没事，现在已经安全了，他可以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小郑，小郑一定会惊叹，他们居然闯过了这么大的危机……

小刘向小郑伸出另一只手，想拍拍他的后背充当安慰。

砰！

一颗子弹击中他伸出去的小臂，白衣服上晕出大片鲜血。

小刘不可置信回头，冒烟的枪管后是老刘的脸。

“果然是假的！逃跑前居然还劫持了人质，真是狡猾。不用再拿我们江组长的脸骗人了，束手就擒吧！”

什么……意思？

弹孔源源不断流出的鲜红血液让小刘的思绪变得滞缓，努力理解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假扮江靡硝的人不还留在地下吗？为什么老吴说他骗人？周围这些白衣服为什么拿枪指着他？

小刘想不明白。

被他抓住手的小郑颤颤巍巍掏出贴身匕首，猛地向小刘颈侧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