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灌满了铅,巨响过后是尖锐的嗡鸣,隐约有碎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江靡硝已经无从分辨。
爆炸过后,躲在江靡硝身下的小刘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的眼泪掉个不停,不知是在哭放跑奸细还是在哭江靡硝。
待爆炸结束,小刘撑着脱力的身体打横抱起江靡硝,背部朝上小心放到临时医疗处一张未被炸损的床上,用镊子挑去扎在江靡硝肉里的爆炸碎片。
他边哭边挑,手上带了伤挑得实在不利索,几个医疗方面的异能者见状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叫门口伤势较轻的白衣服把小刘架走,缓了缓晶核能量赶紧为江靡硝治疗。
小刘胳膊被人架着,双腿拼命蹬地:“我不走!我要待在组长身边,组长治好了再给我治!”
这么大的个子哭起来真难看,江靡硝稍微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有气无力道:“放心吧,我的异能是‘无限自愈’,死不了。”
“可你还是会疼啊!”小刘拖着哭腔大喊,医护人员见他实在执拗,只好临时拖一张床到江靡硝旁边,让小刘在看得见江靡硝的地方接受治疗。
医生施展异能让小刘扭曲变形的整条胳膊恢复原型,骨肉重连的疼痛让小刘险些晕过去。
疼痛中他扭头看向江靡硝,发现江靡硝除了脸色发白外,没有任何多余反应。就算到了清洗烧伤表面这一步,也只是喉结动了动,脸埋枕头一声不吭。
光是看着医生用镊子在伤口里挑挑拣拣的画面都让小刘一阵幻痛,完全无法想象江靡硝究竟怎么扛过去的。
……
一小时后,二人连同现场其余受伤人员被转送附近医院。
待伤势全部处理完毕已是深夜,写完报告的老吴提着鱼汤和饭走进他们的病房。
“小郑呢?”小刘撑起身子问老吴。
老吴叹气:“奸细逃走后,我们在隧道里找到了小郑,人被敲晕了,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奸细大概用某种手段隐藏了他的存在,以至于当时下去的同事都没找到他。”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小刘如释重负躺回床上。
老吴分开两个塑料碗,边帮他俩舀汤边汇报情况:“奸细用的那款微型炸弹威力不俗,你和组长离得近,受伤最重,其他人离得远逃得快,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
“奸细对临时医疗处的同事没下死手,估计是怕留下异能痕迹被我们查到身份。
“不过现在他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喽。江组长最后那一刀真是立了大功,现在全联邦上下都在检查腰腹有伤的人,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把奸细揪出来。”
“喏,喝汤。”
小刘一只手刚接好骨头,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中了枪伤不方便动弹,吃饭这事只能由老吴代劳。
老吴对开枪验身份这事向小刘道了歉,小刘原谅了他,说当时纯属误会,说说笑笑间把这事完全抛到脑后。
江靡硝熬过最初皮肤新生的疼痛后已无大碍,他接过老吴递来的鱼汤,吹散表层油膜,慢慢吞咽。
稍微填饱肚子后,他忽然想起有些事还没弄清楚,便问老吴和小刘:“早上我和你们每个人都发过消息,说我被上校临时叫去商量隔离的事,和晚上接替的组长换了班。”
“今早奸细替我上班时,你们没发觉不对劲吗?”
小刘想举手没举起来,不好意思地低头:“冒充组长的人说会议取消了,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和晚上那位组长打了电话,他演得太真,我们就没多想。”
老吴补充道:“我刚才去调查过了,那位组长失踪了,也许是奸细同伙,也许是另一只替罪羊。”
江靡硝心沉了沉,夹了一块鱼片拌着饭吃。
奸细心思缜密,不仅能调动大批高级异能道具,且对组长排班了如指掌,恐怕真实身份职位不低,仅靠检查腰腹的伤口真能抓到他吗?
可惜对方带走了那把沾血的小刀,现场连一滴血、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不然依据生物信息很快就能找出对应身份。
“唉,不想了,反正那条魔的走狗忙活半天在混合咖里什么也没找到。”小刘吃饱了,满脸餍足地躺下休息。
忽然,他想起什么,扭头认真看向江靡硝:“组长,让我们多了解你一点吧,下回任谁伪装成你我都不会上当受骗了!”
老吴跟着点头,江靡硝危急关头舍命救下属的行为他全部看在眼里,能碰上这么仗义的好领导实在难得,他决心要追随江靡硝直至退休。
“……”
江靡硝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原本不打算和联邦这边的人建立太深联系,因为未来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回归反叛军。
但眼前这些人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全部都是真实的,和上辈子那帮兄弟看他的眼神别无二致,怎能因为立场不同就轻易辜负?
江靡硝对别人把赌注压他身上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抵抗力,在小刘和老吴满怀期待地注视下终于点头。
“好吧,那就多了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