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了一整天的假，准备照顾江靡硝直到出院。

看她忙碌，江靡硝心里忽然生出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好像耽误了她的工作，旋即不自在地转移目光，看向一声不吭的夏故。

“看到了吧？我没事，你是快要高考的人了，快回学校学习吧。”

他像所有古板严厉的家长一样赶夏故走，企图遮掩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不知为何，他不太想让夏故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夏故没有动，他仅仅只是抬眸与江靡硝对视，就让江靡硝那股别扭劲散了一干二净：“我请了半天假，中午吃过饭就回去。”

他同样拉出一张凳子坐在江靡硝床边，从口袋里取出背记小本开始翻看。

病房中多了一个高考生，小刘连刷视频都不敢外放了，他指挥老吴给自己戴上耳机，将娱乐方式改为听小说。

耳机里传来配音演员富有感情的声音，小刘舒舒服服翻了个身。

听了好半天，正听到小说里的龙傲天男主历经千辛万苦即将获得大机缘，小刘忽然感到一道带有审视意味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待他环视周围，那道视线却凭空消失了。

“哥，中午想吃什么？”夏故收好背记小本，准备下楼买饭。

“都说了我已经没事了，直接一块下楼吃食堂……”

江靡硝说到一半就被楚小如瞪了回去，为了在下属面前维持形象，他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我要吃山药、空心菜、鸡蛋，要是有你喜欢的菜也给我打一份。”

夏故点头，又问隔壁床的小刘和老吴需不需要帮忙带饭。老吴拉不下脸麻烦年轻人跑腿，利索起身跟着夏故一块下楼买饭。

房间里只剩吃苹果的江靡硝、楚小如，以及听书的小马。

眼看盘里的苹果快要吃完，楚小如又从袋中捡起一个继续削，边削边闲聊：“别看小夏现在安安静静的，今早他忽然出现在我的科室真是吓我一跳，我问他怎么没在学校上课，他说一听到老师说你受伤的事就立即请了假，非得亲眼看你一眼才能安心上课。”

她叹了口气：“那孩子很在乎你，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等到他高考结束再去隔离……”

江靡硝听得心酸，低声承诺：“我尽量陪他到高考。”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高考后的事。

除了夏故，楚小如同样是普通人。

她安静地接受了儿子独自前往隔离区的事实。这些天她开始为儿子收拾行李，每诞生一点不舍就往行李箱里多添一件物品，慢慢收出了五个行李箱。

这实在是太多了，江靡硝必须再长出两只手才提得下。于是楚小如又把那些老旧的衣服、可有可无的摆件、重复的生活用品……一件件拿出来。

收到最后，她看着空荡荡的行李箱忽然明悟。

她亲手养大的小男孩正走在一条成为英雄的道路上，那条路是如此孤独，作为母亲，她只能站在起点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

苹果切块整齐摆在盘子里，楚小如捡起一块细细咀嚼，面色如常。

她知道江靡硝是个善良的孩子，只要她表露出任何不舍，江靡硝一定会愧疚得想尽办法弥补，比如延后隔离，比如增加隔离后的见面机会。

但她不需要江靡硝这么做。

她的孩子只管放心大胆实现理想就好了，不需要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左右为难。

看着和平常别无二致的楚小如，江靡硝心中悄然叹气。

分离的日子越发近了，得抓紧时间把这边的事情办完。

在组织民间异能者接受隔离前，先去治疗楚小如提到的那位叫“江无”的少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