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靡硝目光紧紧盯着八哥：“其实你根本没得晶核破碎病，是为了这次任务专程破坏的，对吗？”

八哥不敢与他对视，漫长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汤知棠轻轻叹气，她之所以隐瞒“炸弹”晶核来源，就是不想江靡硝面临道德抉择。

“枭，为了任务顺利执行，请你收下这枚晶核，不管晶核破碎的原因是什么，这次借用和过去每一次借用都没有区别。”

“反正能治好，破碎原因当然不重要。”江靡硝忽然抬头，情绪在他眼中翻涌绿波，“松鸦，你真的这么想吗。”

汤知棠抿唇看着他：“我只知道，这枚晶核能让你在对战中多一份保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江靡硝喃喃片刻，眼底绿波平息，只剩无边的失望：“哪怕一起完成了那么多任务，哪怕每一次我都能赢，你依然认为拥有自愈异能的我打不过‘盗火’持有者。”

他被伤透心的眼神看得汤知棠心尖一酸，态度依然坚持：“枭，别钻牛角尖。”

江靡硝闭眼深呼吸，不再纠结谁强谁弱的问题，转而用温和的语气教导：“小汤，有些事不能跨过底线。”

“如果我真的跳过‘救死扶伤’这个初衷，主动制造病人、获取力量，那么事态将会朝着无可救药的方向发展。”

“最开始，高层会像这次一样，源源不断送来适配任务的异能者。时间久了，大家发现只靠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其他异能者的定位慢慢就变成了备用血包。”

“只仰仗一个人的社会体系是不稳定且脆弱的，大家会将发展方向定在‘如何创造更多种类的异能者’上，而不是所有人共同努力变强。”

“万一我在某次任务牺牲，借给我异能的人晶核再也无法修复，失去战斗力的其他异能者缺乏与入侵者对抗的实力，整个社会体系会迅速垮塌。”

汤知棠安静地听着，受教点头：“我明白了。”

躺在床上的八哥跟她一块专注听着，忽然感到体内晶核出现了修复的迹象。

江靡硝掌心腾起一朵温和无害的烟花，“炸弹”爆炸的其余伤害被自愈悄无声息吞下了。

他在一瞬间用身体承受了“炸弹”异能的最大使用额度，还给八哥一颗完整的晶核。

在八哥与汤知棠惊讶的目光中，江靡硝意气风发扬眉。

“别管克不克制了，明天打‘盗火’，我还用‘无限自愈’！”

八哥被他情绪感染，紧张的情绪烟消云散，单腿跳下折叠床跃跃欲试：“好！明天的战斗算我一个！我去引开联邦小组的其他人！”

“你们啊……”

汤知棠扶额：“八哥，我会配合你的爆炸改变街道走向，让被引走的组员无法按时赶回盗火持有者这边支援。枭，送铃铛的事就交给你了，预祝你打得尽兴。”

“这才对嘛，你早该相信我的。”

江靡硝笑得轻松，一口饮尽桌上的茶，转身就要离开帐篷。

“那个……等一等。”

布帘掀开一角，汤知棠忽然上前几步捏住江靡硝衣角。

江靡硝回头：“什么事？”

汤知棠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我看到了，八哥的晶核是老大亲手捏碎的。”

孙铁匠？怎么会是他……

江靡硝瞳孔微微放大，一时忘了呼吸。

汤知棠犹豫片刻，继续道：“老大最近状态很不对劲，这次任务结束大概会直接召见你……你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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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已是明月高悬，江靡硝听见花园方向传来挥动武器的声响。

他卸下伪装，好奇地走了过去。

未来得及靠近，一柄赤红长枪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扑面而来的小旋风卷起发丝。

“江队长。”

火种收起长枪，随手将鬓发撩到耳后，耳垂如珍珠圆润，月光衬得红发有一种绸缎的质感，那双与夏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眸子注视江靡硝从花丛中走来。

“那么晚了还在练习，黄衡说的没错，你确实很努力。”

江靡硝看着他的长枪，饶有兴致地指点：“速度达标，枪头加重更称手……”

他见过上辈子江故那把长枪的最终形态，知道怎么改造最厉害。

火种乖乖照办，一边调整长枪一边询问江靡硝几个技能使用中的细节。

江靡硝知无不答，暗自感叹火种悟性真强，居然连江故的几个后期技能都提前琢磨出来了。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下降，江靡硝催火种赶紧回去睡觉。

不知想起什么，火种有一瞬间恍惚，回神后目光变得坚定：“江队长，对上枭我一定拼尽全力。”

经历过黄衡与汤知棠的接连不看好，此刻面对火种认真的态度，江靡硝心头的郁结烟消云散。

他拍拍火种肩膀，感受到了独属于对手之间的默契。

“加油，我也会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