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疯子。

可是，张法青真的是疯子，拜火教的信徒也是疯子。

车一点点的往前滑动。

张法青不退，架着他一左一右的教众也没有退，没有人退。他们只是闭上了眼睛。

谢晓冰默了默，问：“难道信徒的命不是命吗？张法青你们究竟蛊惑了什么？”

“光明会只是把你出现的消息在拜火教内传播。他们是自愿的。正如预言中所说，勇士被主神召唤而来，所行不良，为恶神使者，经主神的子民所感化，最终成为预言之子。

他们只是在印证预言中的勇士所行不良，谢晓冰，你的所行不良。无论是祭祀上被你杀死的年轻人还是今天被你所伤的我，都成为了预言的一部分，虽然我也憎恶着你，憎恶你这样的人居然成为了预言之子。”

张法青轻描淡写的说着最残酷的话，仿佛站在谢晓冰车前的信徒只是考验勇士的一个道具，用之即弃，而且只要宗教不死，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补充进来。

而谢晓冰车前的，恰恰是最虔诚的那一批信徒，他们甚至来自于那火柴盒一样大小的房子。

但此刻，那些信徒，某种意义上，在这一刻，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堵墙，一个道具，而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因为归顺，因为坚定，因为虔诚，被他们所信奉的宗教，系统性的排除在“人”的范围外了。

谢晓冰摇头，她不想成为这种框架下的一环，还剩下最后一只止血针，谢晓冰拧开给韩立用上。韩立脸色依然苍白。

谢晓冰目光坚定的望着眼前的众人：“我不是什么预言之子！我也不想当什么预言之子！让我过去，我只想救人。”

张法青笑着回应：不可能，要么你和五圣留下，要么韩立死在这里。聚集过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韩立又能等多久？

谢晓冰没有犹豫：“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五圣和我不能分开。第二，我要看着你们先送韩立去医院。”

“好。”

谢晓冰停稳车辆，推门下车，看向张法青：“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为什么你还能保持清醒？”

张法青张开嘴，用舌头舔了舔牙齿，然后吐出一个“药”字，干笑了一声，接着说：“像韩立这样天真的人确实少见。比起神龙教的其他人，他确实没那么讨厌。”

张法青举起手臂，高喝一声“光明长存！”

不知谁跟着喊了一声"光明长存"，在场的教徒自发的开始山呼"光明长存！光明长存！"

从内向外，声浪越发高涨，群情澎拜。

谢晓冰站在人群之间却有种莫名的抽离感。

她不属于此处，但她已无退路。谢晓冰知道，众人出现无疑是宣告死遁逃离安保局、投奔神龙教的计划彻底失败。

以谢晓冰为起点，教徒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谢晓冰按照张法青的要求卸下了全部的武器。

一个年轻的教徒驾驶载着韩立的车辆，循着谢晓冰身前的那条道路，渐行渐行。谢晓冰目送着韩立离开，开口：“你不去医院吗？”

张法青的语气越发虚弱了，强撑着说：“我要看着你。”

谢晓冰没有回应，她确认载着韩立的车辆已经离开了人群范围，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韩立还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敢跑的话，我保证他死无葬身之地。”

谢晓冰视线从远处转到张法青的那张苍白的脸上，笃定的说：“我不会跑。”

张法青心里有点发毛。谢晓冰手上明明没有任何武器了，也不具备战斗类或者空间类的异能，在这么多人围绕之下，根本不能造成威胁，甚至没有逃脱的余地。可谢晓冰那个笑容，实在太…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谢晓冰笑着问：“现在去哪儿？”

谢晓冰的语气轻松而明快，仿佛刚刚那个宁死也不屈的人不是她。

张法青开始心慌，此刻的他的心脏像一只老鼠，听到了猫叫，在黑暗中的房间乱窜。

“谢晓冰，你不要耍花样。”

谢晓冰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没有，我不会，我说过，我不会跑。但是你们的动静太大了，大到安保局肯定听到了风声。”

张法青手指向韩立离去的反方向，阴恻恻的开口：“在4区，哪怕是安保局也不能插手拜火教内部的事宜。”

谢晓冰沉默，迈步往前走。

人群整齐划一的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人群中段有一个人让开之后，一个人影立在前方。

人影出现的瞬间张法青心突然提起，然后又轻轻放下。

那是一个女人。

张法青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嘲讽的笑声。

“你输了，谢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