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伦敦的第三天,小舅舅柯顿说要带玛丽去看戏。
“看什么戏?”玛丽问。
“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柯顿说,“在德鲁里巷剧院演。你读过吗?”
“读过。”玛丽说。她在模拟课堂里跟爱尔柏塔读过《第十二夜》,还分析过里面的台词。
柯顿又惊讶了:“你读过?你才六岁。”
“泊西小姐教我的。”玛丽说。
柯顿看了看赖特太太,赖特太太点点头骄傲地回答道:“这孩子天资聪颖,学得快。”
下午,贝尔帮玛丽换了一条出门的裙子。深红色的羊毛裙,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花边。头发盘起来,戴上昨天新买的那顶白帽子。
贝尔还给她抹了一点杏仁膏在脸上,说伦敦的空气干,要保护好皮肤。
泊西小姐道在回伦敦之前有向赖特太太请假,玛丽在伦敦的这几天泊西小姐打算回家看看。所以这几天,只有贝尔跟在玛丽的身边。
柯顿也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系了一条白色的领巾。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正式。
德鲁里巷剧院在伦敦市中心,是一座很大的建筑,门口有很多人。男人们穿着深色的外套,女人们穿着各色的长裙,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
柯顿领着她们走进剧院。里面比外面更大,大厅很宽敞,天花板很高,挂着几盏大吊灯。有很多楼梯,通向不同的楼层。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是一个小包厢,能看到整个舞台。包厢里有几把椅子,前面有一道矮墙,可以趴在矮墙上看下面。
玛丽趴在矮墙上往下看。舞台很大,幕布是红色的,还没有拉开。舞台前面是乐池,里面坐着几个乐师,正在调音。
楼下是池座,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的坐在前面,女的坐在后面。再往上是一层一层的楼座,坐满了人。
“人真多。”玛丽说。
“这还不是最多的。”柯顿说,“如果是新戏上演,人会更多,站的地方都没有。”
灯光暗下来了,观众也安静了。幕布拉开了,演出开始了。
玛丽看过很多次戏——在模拟课堂里,爱尔柏塔有时候会用全息投影放戏剧给她看。但在真正的剧院里看真人演,感觉完全不一样。演员的表情、动作、声音,都更真实,更有感染力。
《第十二夜》是个喜剧,讲的是一个叫薇奥拉的女孩,在海难中跟哥哥失散,女扮男装到一个公爵家里当侍从,然后发生了一系列有趣的事。玛丽读过剧本,知道情节,但看真人演还是觉得好笑。
演到小丑跟管家开玩笑那段,玛丽忍不住笑出了声。柯顿也笑了,赖特太太也笑了。
演出结束的时候,全场鼓掌。演员出来谢幕,掌声更响了。
“好看吗?”柯顿问。
“好看。”玛丽说,“比看书好看。”
“那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来。”柯顿说。
走出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路灯都亮了,马车和行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还是有不少。玛丽走在柯顿和赖特太太中间,两只手各拉着一个人。
“小舅舅,你经常来看戏吗?”玛丽问。
“一个月一两次吧。”柯顿说,“有时候一个人来,有时候跟朋友来。”
“一个人来不会无聊吗?”
“不会。”柯顿笑了,“看戏的时候又不用跟人说话。”
玛丽想了想,觉得也是。
隔天,柯顿带玛丽去了伦敦塔。
伦敦塔在泰晤士河边,是一座很古老的城堡,灰白色的石头墙,看起来很结实。门口有卫兵站着,穿着红色的制服,戴着高高的熊皮帽子。
“这里以前是关犯人的。”柯顿说,“很多重要的人被关在这里,有的还被杀了。”
玛丽走进城堡,觉得里面阴森森的。墙壁很厚,窗户很小,走廊很窄。他们参观了几个塔楼,有的里面摆着古代的盔甲和武器,有的里面展示着国王的王冠和珠宝。
最让玛丽印象深刻的是珍宝馆。里面放着好几顶王冠,上面镶满了钻石和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还有一根权杖,上面镶着一颗巨大的钻石,据说叫“非洲之星”。
“好大的钻石。”玛丽说。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钻石之一。”柯顿说,“值很多钱。”
“有人偷吗?”玛丽问道。
柯顿听到玛丽的话后笑了:“有卫兵守着,偷不走的。”
从伦敦塔出来,他们沿着泰晤士河走了一段。河面上有很多船,有大的有小的,来来往往。河对岸有很多房子,一栋挨着一栋,看起来密密麻麻的。
“伦敦真大。”玛丽说。
“是啊。”柯顿说,“全英国最大的城市。”
“比肯特郡大很多。”玛丽用手比划着,试图解释伦敦到底有多大。
“肯特郡是乡下。”柯顿笑了,“伦敦是城市。不一样的。”
来到伦敦的第五天,赖特太太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访友形成,她决定今天带玛丽去购物。
她们去了牛津街,那里有很多商店,卖各种东西。赖特太太想给乔治买几件衣服,给赖特先生买一条围巾,还给玛丽买了一条新裙子。
玛丽对买东西不太感兴趣,但她喜欢观察街上的行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穿着华丽的贵妇人,有穿着朴素的普通妇女,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有穿着破衣服的乞丐。
“妈妈,那个人为什么在街上睡觉?”玛丽指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人问。
赖特太太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因为他没有家。”
“为什么没有家?”
“因为穷。”赖特太太拉着玛丽走快了几步,“伦敦有很多穷人,他们没有工作,没有房子,只能睡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