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您究竟是如何……进入这里的?”
三日月宗近不由得将“视线”放到今朝身上,他的声线里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是的,他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
而随着这句话落音,他原本有些滞涩的语调也彻底流畅起来,不复之前那断断续续的模样。
至于违和感要从何说起……正如三日月先前暗自揣测的那般,这间密室乃是经由特殊术法构筑而成,外围布下的重重结界密不透风,寻常人别说踏入,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可眼下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密室为何会被闯入”,而是——眼前这位连名姓都未曾通报的审神者,究竟是怎么闯进整个本丸的?
这个念头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缠得三日月心头泛起阵阵困惑。
要知道,自从眼睛被生生剜去后,他其余的感官便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淬炼到了极致敏锐的地步。
他确信刚才那阵突兀的动静,绝非任何正常通行之法所能造就——既无结界被触发的警示,亦无灵力波动的痕迹,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这应该是科技侧的东西,而能做到这种的,唯有传送器。
“嗯?时空隧道啊。”面对他的疑问,玩家却答得理直气壮,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没定坐标,顺着乱流就漂过来了。”
那股浑然天成的自信劲儿,仿佛这种拿性命当赌注的穿越方式,她早已做过千百回。
当然,这纯属错觉。今朝敢对天发誓,她绝对是头一遭干这种疯事。
只是这款游戏的内测版本有着格外宽松的设定——玩家的死亡并不会直接宣告游戏结束。
于是在将体感疼痛值调到零的那一刻,她便揣着义无反顾地踏进了那条没有任何定位的时空裂隙。
First Blood——
踏入隧道不过数秒,今朝就以一个极其惨烈的姿势,结结实实地奉上了自己的“一血”。
Double Kill、Triple Kill、Quadra Kill、Penta Kill。
“Unstoppable——!!!”
今朝兴奋地挥舞着爪子,眼底跃动着明亮的光,清脆的欢呼声响彻在混乱的时空乱流里,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场荒诞又刺激的穿越之中。
当然她绝对不是什么嗜虐的心理变态,实在是官方贴心地给所有死亡画面都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这才让她彻底放下了顾虑。她只是单纯地好奇,在这条凶险莫测的时空隧道里,自己究竟能刷新出多少次死亡记录。
也正因如此,在踏入隧道之前,她特意点开了录像功能。
不过开启录像的理由可不止这一个,在先前那个空无一人的本丸里百无聊赖闲逛的时间里,今朝早已将游戏规则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透。
她发现如果玩家在内测期间开启直播,所获收益的75%将归官方所有,剩余的25%则会在测试结束后,结算为真实货币发放。
而更诱人的是,官方那75%的收益中,还有50%会以游戏内资源的形式,返还到玩家的邮箱里。
这笔账今朝算得门儿清:若是按总收益一百来算,她能拿到手的,便是25的真实货币,再加上37.5的虚拟资源,折算下来足足有六成多的收益。
她所求不多,哪怕只给50左右的冷却才之类锻刀的小资源,便已是心满意足。
更何况,瞧瞧她如今这副模样——兽耳蓬松,尾巴轻摇,就算是亲爹妈站在面前,恐怕也认不出她来!
如此一来,就算开了直播,也绝不会对现实生活造成半点影响。再说了,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直播赚多少钱,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
而今朝原本的计划是,穿过隧道的第一时间就关掉录像。
可谁曾想,脑袋撞上坚硬石壁的那一下,竟让她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此刻,三日月的声音响起,才像是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撬开了她被撞得昏沉的记忆。
今朝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关掉录像设备,随后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起来:“原来才死了二十次啊……”
她还以为,以这条隧道的凶险程度,怎么着也得死上个百八十回才能出来呢。毕竟,她对自己这“非酋”体质,可是有着相当清醒的认知。
三日月看着她这副喃喃自语的模样更加茫然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死亡次数”这种诡异的概念,但对“时空隧道”四字,却并非一无所知。
沉默片刻,三日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的……刀剑们,如今在何处?”
在听闻对方竟是靠着无坐标时空隧道穿越而来时,三日月便已在心中接受了她那些超乎常理的言辞。
毕竟无坐标穿越的凶险程度,在「时之政府」中早有记载,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能从那般绝境中存活下来,还能保持这般清醒的神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位审神者虽说言行举止间透着几分疯癫,但至少逻辑清晰、谈吐正常,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可她的刀剑付丧神们呢?
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孤身犯险,连个守护的身影都没有?
就目前的交流来看,这位审神者……似乎并不像是那种会苛待刀剑的“渣审”啊?
要是今朝知道三日月的想法,真就得炸了。
救命,跟你们这些死板的NPC真是无话可说!
不过是玩个游戏而已,怎么还被人当成脑子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