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小河村村头河边。蝉鸣阵阵,连空气都要在热浪里融化。
村中的女人们三五成群地蹲在河边的石阶上,棒槌此起彼伏地敲打着湿衣,夹杂着荤素不忌的闲话。
突然,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撕裂了闲适的午后。
“不好啦!林家寡夫掉河里啦!”
扑通!扑通!扑通!
下饺子似的,河面上溅起数朵水花,四个壮汉争前恐后地跳了下去,看那积极劲,不像是去救人,倒像是去抢钱。
岸边高高的埠头上,吴何正好背着柴火下山。他站在陡峭的土坡边缘,背后是沉重的柴捆,停下脚步冷眼旁观。
他应当是患有白化病,皮肤苍白,头发如雪,浑身上下唯有一双眼睛是血红的,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但他的长相却十分英俊,轮廓分明,透着少年人的英气,个高腿长,身材是恰到好处的薄肌,即使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短褂,也俊朗得宛如T台上的模特。
他边上有个年龄相仿的小伙子,满脸青春痘,皮肤黝黑粗糙,踮着脚朝河里张望了下,然后回身用胳膊肘推了推吴何:“喂,你小妈掉河里了,不去救人吗?”
吴何纹丝不动,面色甚至还有些冷:“哪用得着我救。”
“也是。”脏小子周斌粗鲁地抓了抓大腿上的蚊子包,撇了撇嘴:“第一次见有人掉河里那么多人去救的。嚯,那不是王流子吗?他是不是在吃你小妈豆腐啊……可恶,我也好想摸胸额……哎呀,开玩笑的啦,呵呵……”
他的话在吴何冰冷的目光下逐渐消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谄媚地笑了笑。
吴何本来都抬脚准备走了,闻言又停下脚步,眯起血红的眼睛望了过去。
果然,河中央,长相秾丽的林寡夫,正被一个光头壮汉从后紧紧搂在怀里。
那壮汉名叫王流子,是村里有名的无赖,长着一双三角眼,满脸横肉,正□□着,一只铁钳似的胳膊死死箍在寡夫胸前,手掌没入湿淋淋的粗布褂子里,即使隔得那么老远,吴何也能清楚地看到用力掐揉的动作。
林寡夫一张雪白的小脸上全是惊惶,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上,莫名色气。
他拼命去推王流子凑过去的脑袋,嘴巴一张一合,分明是在求人放开。
而四周,还有三个壮汉正一脸垂涎地靠拢过去,分明是准备去分一杯羹。
吴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甩下柴火。他个高腿长,几步就下了陡峭的埠头,走到岸边,纵身跳了下去。
周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对着地上不屑地啐了一口:“呸,装货。自家屋子里都不知道跟那狐狸精睡过多少回了,吃肉还不许别人喝口汤啊。”
吴何水性很好,几下就游到了河中央。
而这时,林寡夫也已经被四个壮汉团团围住。从水面上,吴何能清楚地看见,林澈的裤子已经被拽下了半截,松松垮垮地挂在雪白挺翘的软肉上。
啧。
吴何猿臂一伸,直接捞住了林澈的腰,用力往自己怀里带。
那几名壮汉正摸得上头,突然被搅了局,自是不愿。
王流子凶狠的三角眼一横,开口就要骂人:“你他妈懂不懂规矩——”
话说到一半,嘴里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河村无人不知吴何的身世。
白化病,天煞孤星,三岁就克死了爹妈,村里没人敢收养,全靠跟野狗刨食,竟然也就那么长大了。后来,林澈嫁了过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说要收养吴何。而他家那个鬼迷心窍的色痞子病痨鬼,还真敢同意,果然没过几年,就也一命呜呼了。
王流子被那双血红眼睛看着,只觉得后背发凉,生怕沾上晦气,悻悻地说了句:“看什么看,扫把星。”
说完,就赶紧退开,头也不回地往岸上游。其他几个汉子见状,心知没机会了,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做鸟兽散开了。
吴何低头,看向自己怀里。
平日里尖酸刻薄的寡夫,如今像是被吓傻了。双手牢牢环住自己的脖子,正不住地喘息,还没自己巴掌大的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洗个衣服也能掉河里,你是废物吗?”吴何皱了皱眉,不耐烦地丢下一句,就想去掰那对雪白的胳膊。
而林澈此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刚从上个世界满心欢喜地脱离,结果下一秒就差点被淹死,还被一群胸毛浓密、满身汗味的壮汉借着救人的名义上下其手。也因此,面前这位长相端正的帅哥就显得特别珍贵。
“谢谢你。”林澈真诚地对面前人道谢。
吴何愣住了。
自他被寡夫收养后,就惯常被那人虐待殴打。如今这人突然转了性子,不仅不因为落水的事迁怒自己,反而通情达理地道谢……
吴何眉梢挑了挑,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林澈湿淋淋的脸上扫过。
林澈长得很好,是十里八乡的美人。若不是命格不好,也轮不到那个病痨鬼抱得美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