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陆斯年的调侃。

陆斯年的脸被打偏了过去，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一个清晰的、泛着红的巴掌印迅速浮现。

林澈先是觉得爽。对于牛马来说，还有比痛揍老板更爽的事吗？尤其这陆斯年还一直在雷点蹦迪，对孤儿出身的林澈开玩笑说没妈教，又在村子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纠缠不清，是嫌自己这个寡夫在小河村的日子还不够难过吗？

但等到理智回笼，面对那张逐渐阴沉下来、风雨欲来的脸，林澈又本能地开始害怕。完了，冲动了，就冲这骚包身上鼓鼓囊囊，几乎快要撑破紧身衣的肌肉块，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你放开……”

“死人了！！！！”

不远处，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打断了二人的僵持，紧接着是更多混乱的惊呼。

“死人了！！西瓜地里死人了！！！”

林澈到底还是拗不过陆斯年，被硬生生拽着左手手腕，踉踉跄跄朝不远处的西瓜地深处走去。

连日来的高温无疑加速了尸体腐烂的速度，才刚靠近，林澈就闻到了一股不祥的腐臭味，只觉得自己再多吸几口，就能直接到天上享福去了。

“你松手！”林澈像猫挠人似的疯狂去掰那铁钳似的大手，“你要看就自己去看，抓着我干什么？我不要过去！”

陆斯年“嘶”了一声，看着自己小臂和手背上一道道的血痕却并不恼，反倒有种被自家宠物哈气的奇异快感：“别挠了，你是属猫的吗？”

他脚步不停，嘴上还没忘记撩拨：“为什么不过去，你害怕了？”

林澈才不中这简单的激将法：“我有病吗非要凑过去看死人？你有病就去治，没病就去死！”

然而话音未落，林澈脚下就踩到了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硬物，脚踝猛地一崴，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就要朝地上歪倒过去。

陆斯年脸色一变，拽着林澈手腕的胳膊发力，顺势往回一带，险险把人捞回了怀里。他松了口气，随即那点紧张就被掌中纤细又温软的触感取代，色心又起。

“你看你，嘴这么凶，结果连个路都不会走吗？平地里都能摔跤？”陆斯年嘴上一本正经地教训着人，手掌却不老实地在林澈后腰流连，甚至得寸进尺地往下抚摸那截圆润的弧线。

他低下头，鼻尖凑到林澈的头顶，深深嗅了嗅。一股极其特别的香气幽幽钻入鼻腔，让陆斯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他忍不住贴到林澈耳边，夹出自认为最有魅力的气泡音：“宝贝怎么这么香？我看你比那劳什子荼蘼花香多了……嗯，怎么抖这么厉害？”

色欲熏心的陆斯年直到此刻才发现怀里的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松开一点，用两指掐着寡夫尖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只见一张小脸惨白，连瞳孔都因为恐惧而放大了。

“怎么了，不舒服？”陆斯年心中的旖旎散了大半，竟罕见地担忧起来，“说话！怎么了？”

方才还伸着爪子挠人的林澈此刻却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手依赖地按在陆斯年硬邦邦的胸肌上，另一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向自己刚才被绊倒的地面。

“手手手手手……”

陆斯年眉头紧锁，朝林澈指的方向看去。

黑色的泥巴和踩烂的瓜叶间，赫然横着一只断手。

一向平静的小河村第一次迎来了警车，还是好几辆。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色，也吸引了更多围观的村民。

西瓜田深处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尸体被裹尸袋装着抬了出来。

据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村民李富贵讲，死的是王流子。而林澈踩到的那只断手，也是王流子的。

在缓过最初的惊吓后，李富贵开始将这事当成了谈资，绘声绘色地给陆斯年描述起了尸体的惨状。

“哎哟，陆老板，你是没见着！那王流子就跟被宰了的鸡似的，那胸口，就那么敞着！我大着胆子瞅了眼，我的娘喂，心肝脾肺，那是啥也没剩下啊！”

李富贵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表情：“还有那对招子，也没了！就剩倆血淋淋的黑窟窿，直勾勾的，嚯，吓得我差点尿裤兜里！”

“行了，要尿上边上尿去。”陆斯年把还要继续的李富贵打发走，回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开了振动模式的小寡夫。

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陆斯年心里软了软，这下倒是终于愿意放人了：“你先回家去。”

终于被松开手，林澈跑得头也不回。

身后人群中，传来王流子父亲苍老又悲凉的哭嚎：“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