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衣衫本就单薄,吴何只觉得后背一软,温热的、毫无遮挡的躯体就隔着薄薄的汗衫贴了上来。皮肤深处蒸腾而出的,比梦境更真实也更浓郁的香气几乎要将理智溺毙。
无法控制的妒火重燃,吴何猛地转身,一把掐住林澈的脖子,将他重新按回了床上。
林澈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枕头上,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你还护着那个男人?!”吴何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仿佛只有让眼前的人也感觉到痛,他才能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伤心,“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让他背着你满村走,喜欢到这么等不及,今晚就要把人留下来做这么下流的事?!”
林澈没有回答的机会,因为吴何突然俯下身,埋首在胸前毫无章法地胡乱啃咬,急切混乱的呼吸带着不懂节制的蛮力,激起皮肤细密的战栗:“既然你这么痒,那你看看我啊,我也可以满足你,我哪里比他差,明明是我……”
是我先来的啊……
“滚!!”林澈是真的委屈极了,一脚狠狠踢在吴何小腹,想都没想就抬手用力甩了一耳光。
“啪!”地一声,吴何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都火辣辣的发麻。
林澈抱着被子挡住身体,人在颤,声音也在抖:“那个人带了刀!”
吴何愣住了。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眼睛慢慢地瞪大。
“那个人昨晚就来偷窥我,今天又来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凝结成泪珠,沿着瓷白的脸颊落下来。林澈咬着唇,倔强地偏过头不愿再看吴何,深吸了一口气:“……滚出去。”
没有歇斯底里,然而这轻轻的一句却比方才的耳光更让吴何觉得疼。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澈拥着被子靠在床头,听到脚步声逐渐远离,门被合上。他抿了抿唇,屈膝抱着双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然而片刻后,吴何又回来了。
露在被子外的脚踝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林澈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吴何按住:“别动。”
浸了热水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小腿上的黏腻,一下又一下,像是生怕弄疼了他。擦完小腿,毛巾又被重新搓洗干净,吴何重新握住林澈的脚踝,从脚背到脚心,甚至趾缝,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林澈始终偏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顺从地任由吴何摆弄。吴何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清瘦白皙的腹部皮肤上,有一长片明显的、摩擦而出的红痕,而红痕的尽头,脏东西也最多。
吴何顿了顿,放下毛巾,然后突然就握住了林澈的手。林澈迷茫地回头看他,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吴何握着他的手,又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林澈愣住了:“你……”
“啪!啪!啪!”
眼看吴何一副要抽死自己的架势,林澈终于反应过来:“你疯了?!停手!”
然而吴何却紧紧握着林澈企图抽回去的手,那双平时总是倔强的血红眼睛,此刻盛满了孺慕,像一只做错了事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打我吧,打到你气消为止。”
打到你愿意原谅我为止。
打到你……再也不离开我为止。
林澈怔怔地看着吴何,眼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又要往红透了的半边脸上扇,心里突然就软了下去。毕竟今晚若不是吴何及时出现,那入侵者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
“别打了。”
吴何听话地停下了动作,只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澈。林澈偏开头不去看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疼不疼?”
这一句别扭的关心堪比仙丹,吴何立刻就满血复活,亲昵地把脸颊贴在林澈掌心蹭了蹭,又缱绻地吻了吻那带着粉的白皙指尖:“不疼。”
林澈没有说什么,只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我给你拿衣服过来,你擦一擦。”吴何轻声说,然后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叠着衣裤,吴何的手指在碰到深处的衣服时突然顿了顿。
林澈一直低着头,因此没注意到吴何的异常。片刻后,一套衣服被放在自己手边,吴何又从外面打了一盆干净的水来,放下后很懂分寸地起身退开:“我在门口守着,有事叫我。”
门再次被阖上,吴何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朦胧月光如丝绸,正如……心眺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吴何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盖住了自己的裤兜。
片刻后,门又开了。林澈换好衣服走出来,头发还有些湿,乌发红唇,在月光下美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吴何心虚似地撇开脸,从他手里接过水盆:“我去倒。”
他刚要转身,衣摆就被人轻轻揪住了。林澈低着头,浓密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声音很小,似乎难以启齿似的:“今晚……你可以留下陪我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