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林间鸟雀啁啾将楚未唤醒。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见身旁空无一人,恍惚片刻,掀开帘子下了车。
吕复坐在熄灭的火堆旁小憩,冯明正支着额出神。楚未一眼瞧见江归舟,对方看起来精神不错,正倚着树翻看地图。
“照寻醒了?可要再休息一会儿?”江归舟抬眼笑道。
楚未摇摇头,问道:“你什么时候起的?”
“就比你早一点。”江归舟将地图翻转过来,递给他看,“我们大概再走两日,就出林子了,到时候换官道回京。”
“知道了。”楚未明白江归舟的言下之意。官道沿途有他的客栈,他们只消引导吕冯二人怀疑以往住客即可。
冯明的车夫备好了马,几人简单用过早饭,继续上路。越往前走,地势越开阔,树木逐渐稀疏。
这样走了两日,晌午时分,眼前赫然出现一片乱石嶙峋的荒谷,那条隐秘的小路在此蜿蜒穿行,消失在谷地深处。
“地图上标注,穿过这片谷地,有一座青狼帮用做中转的货栈,不过先前顺天府的人从官道过来,已经给查封了。”吕复对照着手中的图纸道,“货栈往东有一条小路连接官道,我们可以从那里返程。”
江归舟迎着艳阳,眯眼望着谷口那些被车轮反复碾压出的深痕:“看痕迹,往来相当频繁,即便查封后,恐怕也清不干净。”
楚未策马靠近他,低声道:“你觉得,那边还会有镇国公留下的东西?”
江归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后,冯明正掀开车帘往远处望去。
“不一定是镇国公留下的。”江归舟低语。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驱马走过乱石,直到月明星稀之时,终于看到那座已经废弃的货栈。
顺天府的封条贴在货栈的前后门上,他们不好随意进入,只能在周围找地方休息。
冯明在马车里颠簸了一路,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满脸菜色地踱着步透气。
货栈的柴房还存着不少干木柴,江归舟取出一些,弯腰打起火。楚未见他颊上沾了些尘土,拿了帕子替他仔细拂去。
其实这类亲密举止对他们来讲很正常,江归舟也只是微微侧过脸,顺从地由他动作。但是今天楚未有些奇怪,江归舟感觉到他轻轻擦了两下,便停住了,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脸颊,却既没有继续擦拭,也不曾收回手去。
江归舟抬眼看向他,笑道:“照寻?”
楚未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替他擦净灰尘:“没事……刚刚有些走神。”
说罢他将帕子揣回怀里,心虚地端坐回篝火旁,暖黄火光衬在他脸侧,一双桃花眼倒映着火焰,越发明亮动人。
借着这光亮,江归舟发现楚未的耳根有些薄红。
江归舟移开视线,正欲说些什么岔开话题,然而不等他开口,一阵杂乱的跑动声便在身后响起:“大人!公子!”
两人回头一看,见是冯明的车夫慌慌张张地跑来:“小的方才去接手,看见那边有些东西……”
他抬手指着一个方向,江归舟与楚未对视一眼,说道:“带我们去看看。”
车夫领着二人来到一个裂隙前,江归舟点亮一个火折子,靠着微弱光亮可见裂隙深处隐约露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暗色。
江归舟打量着这个仅容一人过的裂缝,对车夫道:“请冯大人过来。”
车夫诺诺地去了。江归舟又对楚未道:“你在外边等我。”
说着侧身挤入裂隙,内里阴暗干燥。火折子的光晕照亮了岩壁,往里走了约莫七八步,空间稍阔,地面上赫然放着一个油布包裹。
江归舟蹲下身拾起包裹,退出裂隙,与楚未相顾无言。
“江大人和楚公子发现了什么?”
二人回头一看,见不仅是冯明,吕复也来了。
江归舟将手上的包裹递给吕复:“这是冯大人的车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