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去彩船凑凑热闹吧。”江荏说道。
沈澜卿没有动用任何特权,就跟着江荏也像寻常百姓一样在码头等着上船。
上船的时候,一个提着鲤鱼灯的少女嬉笑着快要撞到江荏的肩头。沈澜卿手臂环过来挡了挡,江荏就发现他袖口处,也藏着一对暗蝶,那暗蝶在沈澜卿的动作下忽闪忽闪的。很漂亮。
“当心。”他指尖在她肩膀处很轻地握了一下便松开,分寸拿捏得很好,江荏有感觉到他那瞬间绷紧的力道。他也怕出现什么意外。
上船后,江荏发觉这彩船比在岸上瞧时更为宽阔,内里有三层之高,每层的飞檐下都悬着琉璃灯,光影也在水波上摇晃着。
船板上居然还有个卖绒花的老婆婆穿梭着,也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吟诗,更多的是相携而来的眷侣,江荏看到其中有一对眷侣,那女子发间新簪的绢花明显是在老婆婆那里刚买的。
不出意外的老婆婆在“龙头”前停了下来,取出了一支坠着石榴的簪子说道:“郎君,给你家娘子买一个吧。祝你们多子多福。”江荏就看到“龙头”愣了片刻就从袖间抓出一把铜钱递给了老婆婆,将石榴簪子拿过,却没有直接插在江荏发间,而是在江荏疑惑的目光中自己收了起来。
虽然多子多福江荏并不想要,但她却是对沈澜卿的行事好奇了起来。
沈澜卿看出了她的疑惑:“我母亲常年缠绵病榻,就是因为当初生孩子时伤到了身体。所以我并不希望你多子多福。”
江荏虎头下的眉眼弯了弯。
旁边忽然锣鼓喧天。人群哄然朝那边涌去,江荏被人流推得踉跄,虎头面具的系绳松了一瞬。就在面具将滑未滑时,沈澜卿忽然转身将她拢进怀里。
龙首面具冰冷的边缘轻轻抵在她额前。她听见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也听见他压得极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殿下,左前方二层,有人在看我们。”
江荏呼吸一滞。借着整理面具的动作,从他肩侧望去,二层打开的雕花窗后果然有人影半隐着,轮廓模糊。
“是哪方势力?”江荏并没有指望沈澜卿知晓答案,却不曾想沈澜卿回答道:“是陛下的人。”
随后沈澜卿松开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也往锣鼓喧天的地方走去。江荏顺从的跟着走了。
他们停在了人群中,前方的表演近在咫尺,沈澜卿却忽然抬手,用指节碰了碰她面具的虎耳:“殿下可知,为何选虎与龙?”
“虎头”轻摇。
“因为我希望,”他微微倾身,龙头面具在灯火中投下幽深的影子,“虎踞龙盘,护住这片人间烟火。再者殿下属龙我属虎。相得益彰。”
他执起她的手亲了一口说道:“殿下,那人还在看。”
她轻轻抬眼望了一眼那个雕花窗口,人已不见。轻轻的推了沈澜卿一把。“骗子。”
沈澜卿笑出了声,随后说道:“我们去上层看看吧,那里视野更好。”
通往上层的楼梯略窄,只容两人并肩。沈澜卿让她走在前头,他缓步跟在了后面。
他们直接上到了第三层。这里果然清静许多,不仅人稀少,视野也很好,能将两岸灯河尽收眼底。旁侧有几张矮几,已有两三对文士模样的人在品茶赏灯。江荏挑了个无人的地方,刚站定。便听见一阵清越的琵琶声从旁边传来。
一位抱着琵琶的绿衣女伶正垂首拨弦,嘈嘈切切,奏着曲子。
夜风拂面,带了些水雾上来,江荏忽然觉得,安然祥和。
琵琶声渐转幽咽。就在这时,江荏忽然余光扫到楼下甲板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背影,那男子也穿着墨黑色的衣裳,江荏看去时正在四处张望。她一眼就从上方看到了他身上的禁步。他也似察觉有人注视,望向了她。
对望的时候江荏心头一跳,涌现出了思念之情,她正想移步又突然意识到沈澜卿还在身侧。
沈澜卿此时还恍若未觉,笑着指着上空说:“这边一会会有烟火。”
他话音落下不久,船头方向就“咻”地一声,一道金光直窜夜空,随即“砰”地炸开,化作万千流彩,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沈澜卿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愿殿下,平安顺遂。”
他没有看她,依旧望着天空,身姿挺拔如松。他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江荏将指节捏得发白,看着离她几丈远幽幽看着她的萧祁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