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老头在信中说,前线出现了一个名叫萧盛的皇家侍卫藏匿于军中。
萧盛交战以来在军中大放异彩,夺去了数个敌方将领的头颅。累计的军功已让他从一个千户升为了统领万人的将军。请殿下详查。
若不是洛老头去了前线,想必不会有人能发现此人皇家侍卫的身份。
沈家与皇室势同水火,皇家之人也不太可能去往前线。
也就近些年躲在阴沟里像个老鼠一样的洛峥才会发现如此多相同的细节,从而判断出这人是皇家侍卫。
江荏摩挲着信纸不由得开始沉思。
怎会如此之巧,这人也姓萧,偏偏还和萧祁遇一样是皇家侍卫。
萧祁遇的来龙去脉江荏已经摸得很清楚了,但这萧盛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萧盛明显与萧祁遇有关联,但是她从未听萧祁遇提及过。想必发生了什么不在控制之内的事情,得传信问问他了。
前不久萧祁遇给她传信,用英文写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改名江羽作为她的幕僚,拿着她的印信在思吉郡帮她梳理庶务。以便将粮草安稳地藏在属地。
他去了没多久就斩了一人杀鸡儆猴。他说若有急事寻他可以往思吉郡的云鲜酒楼传信。虽然云鲜酒楼很显眼,然而反其道而行,会很安全。
江荏让人送来了云鲜酒楼的纸张,写下了英文询问萧祁遇关于萧盛的事,再让人由云鲜酒楼跟着食材一同送去。
为保证酒楼在各地味道稳定,缺不了一些关键的食材输送以及调配好的酱料,这也是江荏当时给云鲜酒楼提出的建议。
只是还未等回信传来。御史当朝参奏七殿下抢夺囤积粮草一事震惊了朝野。
江荏装作一头雾水的听着,那御史将萧祁遇干的无数事项全部栽到了她江荏头上。没一处遗漏。
终于萧祁遇埋的雷炸了。
那御史最后补了一句:“这萧祁遇明面上是殿下的侍卫,实则是自钦国的奸细。有文书为证。”
江荏满脸悲痛的看着金则庭,眼泪也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你说什么?他是奸细?”
她快步走上前抢在言公公前将那文书夺在了手中。
看着那文书江荏后撤两步悲痛欲绝,突然猛烈的喘息后闭气,让自己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她心里想的是,萧祁遇那带着胡子的画像也太好笑了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御史原本还想继续指摘江荏,如今只好闭上了嘴。
反正萧祁遇与她七公主休戚与共,晕倒也救不了她。
却不知江荏已经不在乎内里,只打算糊弄一下表面而已,让百姓知道她并不知情足矣。
江荏现在本就是百姓热议的话题,在风楼的煽风点火下,很快此事就传的世人皆知。
“我说呢,还以为那侍卫是个蠢货,算不明白账,杀鸡取卵。原来竟是奸细,真是苦了殿下的一腔情爱了。”
朝堂上皇上震怒,禁足七公主,命大理寺彻查此事,因涉及公主,着二公主监察。摆明了要查明此事,不可能草草了事。
实则萧祁遇在皇上眼中是出自皇家侍卫,自小培养,所以当初传出恋情,皇上不以为意。
如今皇家自小培养的皇家侍卫出了奸细才是头等大事。
江荏又有了空余。说起来可笑,这关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她却有了空档,在这里喝茶望雪。是的,又下雪了。
三月时流云本已将冬装慢慢收拾起来,春装交替。连饰品也从橘棕色系换成了粉蓝。
却未曾想在这四月突然气温骤降,竟飘起了鹅毛大雪。一夜间就积了满满一层。
今晨流云特意爬至正殿上,去取了最高处的雪,流雪则将雪煮化成水给江荏沏了第一壶茶。
上一世,即便贵为江家女,也改变不了肮脏的空气、恶化的土地,即使是最好的茶叶其实也不及江朝茶叶的万分之一。
江朝还未诞生农药和工业。
泡茶所用之水,会影响茶的味道,这个道理喜茶之人皆知。
但以往江荏并未察觉有多么显著的差别,今时茶水初入嘴,江荏就似被清冽之气惊到了一般,茶叶的清香伴着清冽,清透无比的回转在舌尖。瞬间就似处在了大雪纷飞的丛林深处,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绝妙感受。
江荏拿着空茶杯轻轻地转动,清透似骨的茶杯流转在指尖,江荏想了很多。
上一世,和平是万千血骨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