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不确定春昭雪是否真晓得自己是通过这心脏观察一切,但还是不免心惊。
四散流光化做丝线以傀儡人影为中心收拢,密集如蛛网将傀儡人影紧紧缠绕。傀儡人影自带的毒素并没有对光丝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是光丝勒得傀儡人影如刀剑片过般露出里边发黑的骨骼。
“不知阁下引我们来所为何意,不过既然有缘遇上,见面礼肯定是少不了的。”春昭雪捻着折扇,笑意盈盈,“也不晓得阁下是否中意这见面了。”
话落,她手腕轻转,光丝骤然收紧,伴随破空声,傀儡人影绞作漫天碎屑,尸水流得满地不算,连带着尸体碎屑四散炸开。
暗处躲藏起的幕后之人发出一阵闷哼,似是受了极大的反噬。
春昭雪并没有因为傀儡人影毁坏打开护罩,而是选择踏入傀儡人影的碎屑中心。春昭雪法术制作的流光还未消散,而是分散地压在地上的尸体碎屑上。
“双沉境”是各种意义上困住所有东西,不管是实物还是像灵气这样虚无缥缈的存在。
躲藏的灵火并没有因为隐身而被春昭雪忽略掉,那灵火在流光的压制下不可控地发出细碎的亮光。
春昭雪垂眸看着挣扎的灵火只觉得他是在做无用功。
拨开折扇,扇面轻抬,光丝汇聚成网将灵火牢牢罩住。
“不必再多挣扎,自己的安危都是个未定数,更别说这灵火把控了。”春昭雪声音清冽,像是早早看到结局般冷淡。
春昭雪的好言相劝并没有说服幕后之人,灵火挣扎得更猛烈,几番动作好似是要自爆,但都被灵力压制。
春昭雪一副无奈模样,对着灵火说道:“又何必呢?”
光丝在春昭雪控制下越发紧闭,先前给灵火留有的活动空间如今被收缩得一丝缝隙都没有,甚至有更收紧趋势。
那些缠缚的光丝自带焚骨灼烧的威力不容小觑,纵使灵火是灵体,也逃不掉酷刑折磨。在光丝笼罩中,灵体能在此感受到最贴近地狱十八层,坠入永不停歇的熔炉,受尽烈火煎熬。
春昭雪先前是不准备这么折磨的,可谁让灵火的主人不肯听话,自己一个“柔弱”女子只能依靠这样的法子来让他冷静下来听话。
就在光丝缓慢收紧时,春昭雪耳边传来春晏的声音,春昭雪这才肯给灵火痛快。
光丝收紧,灵火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铃铛,模样小巧精致,完全让人看出是先前控制恶心傀儡的法器。
护罩关闭,里边的所有尸水和尸体碎屑散发的臭味无从遮掩,离得最近的江瑜甚至没忍住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春晏嫌弃看着地上一片狼狈,“姐姐,如何了?”
“就剩个这个。”春昭雪将手帕打开,展出铃铛。
“铃铛?还怪可爱的。”春晏指尖摆弄着铃铛,不过奇怪的是一连转动几下都不见响动,“坏了?”
“这是‘血斑铃’,里边是没有铃舌的,只有注入灵力时才会跟随施法者要求响动。”一直沉默的年轻僧人听春晏发问贴心,解释道。
春晏指间捻起铃铛仔细观察,“这‘血斑铃’不是法器吗,怎么从中感知不到一丝灵气?”
“这法器特殊,本身是没有灵气的,只有依靠使用者的灵力才能发挥作用。”
“不过是半魂器。”春晏将手中铃铛放回手帕中,“没意思。”
春昭雪垂眸看着手中的“血斑铃”,指尖一点,微弱的灵力探入其中,空无的内芯印证着这是半魂器的事实。
“半魂器世间少有,一旦使用者的灵力脱离将成为死物。用这与我对决是料到会有逃跑的结果,所以才用它吗?”
此时的越柯已经缓过劲来,指尖被尸水灼毒得发黑,但好在处理及时没有伤到经脉。即使有春晏作例,尸水的灼伤还历历在目,他如今不敢随意触摸陌生物品。
“那连最后一丝线索都没有吗?”
“目前看来是没有了。”
春晏本是见天地异象赶来支援,谁料途中寻着那幕后黑手的踪迹,出于对春昭雪本事的信任,春昭雪当即转头改成追踪他。可那人的逃跑本事实在惊人,好几次春晏都以为自己要抓着对方,却还是被他有惊无险地躲避开。就连途中偶遇的僧人,三人合力围堵都未束缚他一点。
“你们三人围堵都能让他跑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春晏啧了一声,表情忿忿,“手中法器多就算了,他甚至如能判断我的行为般,每次要抓着就如泥鳅般溜走,追得我都恼火。”
一旁的年轻僧人听此也认可,“小施主所言不错,每次我们要追上是他都能恰好克制我们的法器或手段,如同对我们的行为早有预料般。”
“能预料到你们的行动,倒是有一丝。”春昭雪隔着手帕摩挲着铃铛,思考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能预判春晏行为的可能性。
若是熟悉春晏的人能判断出她的下一步倒是正常,不过春晏自出世外,除了在万灵宗里的那两次短暂的对练外就再无交手经历。春晏施展出的招数也只是在修真界里最平常的,实在算不上是能够分析观察出的。可眼下春晏都这么说了,那便不是简单的碰巧,而是早有预谋。
春昭雪指尖力道不自觉重起来,眼底掠过一道寒光,“这其中必有蹊跷。”
就在春昭雪思索时,宗门令牌亮起白光,里边传来九卿宗主的声音。
“带着法器,速回宗门。”
春昭雪指尖一顿,垂眸凝视这亮光得有些刺眼的宗门令牌,眼底寒意更盛,却在转瞬间消散,再抬眼,神色已恢复日常,她依旧是那个待人和善的春昭雪。
“既然师尊已下命令,那便加速启程吧。”春昭雪语气平静,缓缓将手帕裹起放进乾坤袋里。
春晏不满地撇了撇嘴,表情明显是对这中断的调查不满,“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就这么回去也太没意思了。”
“师尊他们比我们见识多,说不定他们已经有方向了呢?”春昭雪耐心安慰道,实则内心已经在暗暗做打算。
“是啊,师尊他们好歹是修真界的大能,比我们这些小卡拉米肯定是更有本事。”越柯手中伤势虽控制住,但还是不免担心,巴不得赶紧回宗门找他师尊好好医治。
春晏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随众人一起踏上回宗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