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晏双手叉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表演。
春晏刚开始只是本着随意捧场的心态看着,可越看下去越觉得这套剑法眼熟。
“这是‘冥天’?”春晏想起来,这不是金沛然迟迟没攻破的剑谱吗?
金沛然如同只金毛般围着春晏一阵转悠,“没错!没错!就是冥天剑法!”
“你怎么悟出的?”春晏记得金沛然潜心研究了好几天都没学会,如今怎么才一会不见就得心应手起来。
金沛然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平云客,说道:“是平云客指点我的,如果不是他,我还在一头雾水地瞎研究。”
“平云客?”春晏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平云客怎么会懂得剑谱的,还能教会金沛然。
“没错,就是他。我就简单地和他讲了我的困惑,他就很快就找到了我的问题。春晏,师尊请他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如果真像金沛然说的这样,平云客能这么快教会他,那平云客的能力确实不错,毕竟自己当初为了让金沛然领悟剑法,可是陪着他一天一夜讲得口干舌燥,而结果却不佳。
察觉到春晏看向自己的目光,平云客缓步走上前,行了个礼才开口道:“是金道友悟性高,我只是替他找出他未曾留意到的问题罢了。”
平云客说得客气,没有把自己的功劳夸大,但春晏是知道金沛然的悟性,对平云客不免升起敬佩。如果换作她面对金沛然的那些愚蠢问题,不怒吼几声都是她耐性好,更别说这样心平气和地循循善诱。
春晏终于收起自己不信任的表情,双手合十,给平云客回了个专属出家人的礼,“平道友的这份耐心实在难得,我春晏敬佩。”
平云客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修炼千人千面,我只是找寻到适合金道友的修炼方法罢了,春小道友不必夸大小僧的功劳。”
一旁的越柯凑前来,似笑非笑得撇了春晏一眼,说道:“没想到我们春晏还有夸人的时候。”
被人点破的春晏恼得立马张牙舞爪地要给越柯个教训,只是眨眼间,春晏的手便抓上了越柯耳朵,“你这家伙,胆子大了,连我的玩笑也敢开!”
春晏抓着的劲不大,只是虚张声势,但也弄得场面热闹。
只见金沛然一个箭步上前要拉开春晏,却不想不拉不要紧,这一拉弄得春晏手一滑,手上戴着的手链缠上了越柯耳边碎发,疼得越柯嗷嗷叫。
“别、别动!我的头皮要被扯掉了!”疼痛弄得越柯头昏脑胀,一低头,头发缠得更乱了。
场面彻底一片混乱,全场没一个人是闲着的,连带着平云客都在一旁指挥,只是好像越指挥越乱。
“越柯,你再动我就把你头发全扯了!”春晏身高作为全程最低,本来要抬起手保证越柯头发不被拉着就累,如今还有一堆人拿着她的手到处乱晃就更累了。
而在六人各种的尝试下,只有几根头发与手链分离,其余甚至有跟亲密相交的趋势。
姜思韵看着眼前的这没有太多变化的一切,忍不住开口说出来最简单但是越柯损失最大的方法。
“要不然剪刀将缠在一起的头发剪了吧。”
越柯头摇的像波浪鼓,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剪了以后我的头发会不对称的!”
“可是我手链也不能拆,这是我娘亲给我的!”春晏忙捂住手链,眼眶微红,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僵局定下,两方各有理由分毫不让,就这么将在原地较劲,谁也不肯先松一步,只等对方先妥协。
见此情景,春昭雪终于选择不再看戏,而是站在原地轻咳一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相看。
“也许你们晓得有法术能将缠在一起的东西解开。”说着便指尖掐诀,一缕银光飘过,缠绕的发丝当即松脱,手链垂回春晏腕间,越柯的长发也顺势滑落,发尾还带着几分被扯乱的微卷。
一场争执就这么被春昭雪轻描淡写用一个法诀给解决了,春晏和越柯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不太自然。
但春晏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了可以将这一切怪罪给越柯的理由,“我不懂法诀也就算了,越柯你也不懂吗?平白耗了这么久!”
越柯哪肯接下这锅,忙反驳道:“我一个医休,平日用法诀都是来护身的,哪会特意记这些小术法。”
春晏理了理腕上手链,语气里满是得意,“说不过就找借口,你也不过如此嘛。”
见两人又要吵起口来,春昭雪忙施法将两人的嘴封上,再给两人瞧了个脑袋崩以作惩戒。
“再吵架就罚你们去将法诀抄个遍。”春昭雪目光盯向春晏,“特别是晏晏你,我会亲自监督你的。”
春昭雪这一声令下,就连最吵闹的春晏都紧紧捂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见春晏这滑稽模样,越柯嘴角憋出一抹笑意,眼里都是幸灾乐祸,但碍于春昭雪下的禁制,只能用眼神挑衅地看着春晏。
若不是春昭雪的弟子玉牌收到了宗门传来的简讯,春晏与越柯定是要自我检讨一番才能取下法术禁制。
就在两人眼神交锋之际,春昭雪腰间的弟子玉牌亮起,传来了宗门的简讯。抬手看清玉牌上的内容却只是一段“来‘云锦阁’”的话。
“云锦阁?”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团雾水。只有姜思韵脑袋蹦出个想法,可却又找不到证据说明。
“‘云锦阁’听起来好像是制衣的。”姜思韵弱弱开口道。
“可我们也不缺衣服穿啊。”春晏环视一圈愣是没看出谁是缺衣服穿的。
最后还是平云客突然开口:“许是为本次宗门大练做的准备,届时各宗门弟子都需穿上本宗门的服装。”平云客看众人穿得色彩不一,顿了顿,开口道:“你们才入门应该没有万灵宗的弟子服吧。”
“万灵宗的弟子服好像是黑红配色吧。”姜思韵轻声接话,“先前在‘无量阁’见过几次内门弟子练习,他们都是身穿玄衣红边,瞧着利落却不失设计。”
“黑红啊。”春晏咂巴咂巴嘴,“怎么选了个这么没有生气的。”
越柯立刻凑过来符合,夸张说道:“要论生气还得是我们春晏穿的蓝色粉色那些嫩色,黑红还是比较适合金沛然这样的糙汉子。”
被点名的金沛然立刻挺直腰板,“黑红确实很帅气。”
春晏拍了拍金沛然手臂,说道:“没在夸你。”
“哦。”金沛然依旧猜错了越柯他们的话中意。
“帅气什么,这配色最无趣了。”春晏还有话没将出,在青燕国黑红配色都是掌管杀戮的礼官穿的,为的就是溅出的血沾身上不那么明显。
平云客站在一旁,见几人吵吵嚷嚷的模样,少有的不嫌弃反而觉得一片热闹景象。
“宗门的弟子服讲究的是将宗门内规整统一,若我没记错的话,万灵宗宗门理念与这弟子服搭配正好契合。”平云客说道。
春晏抬头恰好看到了位于万灵宗最顶峰的钟楼,念出来那钟楼上用剑刻出的宗门理念,“‘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永远如射出的箭一样,正道直行,永不回头。”
“万灵宗的创宗者定是个为正道献身的领先者。”春昭雪牵起春晏的手,目光凝聚在远处的钟楼上。
钟声恰于此时悠扬荡开,绵长的声响中裹着一缕难掩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