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柯偏头偷偷观察着春晏表情,只见她低垂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郁阴影,不过很快愁思就被一抹决绝代替。
“走吧。”春晏指尖挑动,语气恢复了淡漠,飞舞的金色蝴蝶随着春晏动作飘出暗室。
越柯手捧着秘籍走不是,留也不是,徒留他原地纠结。
最后还是春晏转头,看着手足无措的越柯,开口询问道:“不走吗?”
“这个秘籍。”越柯低头示意春晏看看自己手中的秘籍,不是自己不走而是不知道拿着秘籍怎么办。
“放回去啊,总不能带走吧。我的阵法只能暂时迷惑此地的禁制,无法长久隔绝灵气波动,带出去瞬间就会被察觉。
越柯将秘籍放回原处,连摆放的角度都仔细调整好才肯走。
越柯看向春晏,满心不解,“那我们不用这个方法了吗?”
“当然用,这不是得想办法找到‘天玄之体’的修士。”春晏心中没有半点动摇,如今这法子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绝不能轻易放弃。
听到“天玄之体”四字,越柯觉得也和放弃没有什么区别了,就这千万修士里都不一定有的体质,更别说他还愿意换血这个极其伤害元气的方法。
“你打算怎么找?”越柯忍不住问道,“春晏,你可知‘天玄之体’是何等稀罕?千年万年都难得一现,况且但凡出世,必是被宗门世家争相抢夺,又怎么会轻易答应换血这样大伤元气的事情?”
春晏何曾不晓得这个道理,只是如今除这外再无办法,春昭雪还昏迷着,她等不了太久。
春晏眼眸微抬,看向窗外夜景,深呼一口气道:“砸钱、砸资源,只要是人就绝对会有所图,我定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交换。”
越柯瞧着春晏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疑惑,毕竟他至今也不清楚春晏和春昭雪的底细,最多就是从她们日常相处中大概猜出她们可能是哪个大家族里的小姐。
可即便春晏说的不错,能拿出天财地宝前来交换,但他依旧忧心,“可‘天玄之体’的修士,天生天赋极佳,天道赐下的机缘更是数不胜数,对这些身外之物未必在意。”
春晏此刻带着看透世事的清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便寻到他在意的东西,人活一世不就为那些东西吗?钱财、爱欲、地位、声望、权力又或者是大道飞升,总有一样是他看得上眼的。”
越柯无话可说,春晏确实将世人所追求的一切概括全了。
天玄之体或许天赋异禀,资源丰厚,但终究是人,是人便有弱点,有欲望,有拼尽一切也想得到或守护的东西。
此时月光已透过竹窗倾洒下来,暗室门无声闭合,阵法化成的蝴蝶也随着春晏指尖流转消散空中,血迹绘出的阵法也随之消散。
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般,平静安宁。
越柯眼眸微抬,看向窗外夜景,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攥紧了拳,上前一步轻轻拽住春晏袖子。
“春晏,让我帮你。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寻找‘天玄之体’不容易。”
话毕,越柯没有等来预想中春晏动容和欣喜,反倒撞见她眼中飞快闪过的疏离,春晏的态度恰如他捕捉到的那丝异样一般,她从始至终都不想和他牵扯太多。
事实上,春晏不想春昭雪这件事牵扯到太多人,若是她想大可去求助师尊和宗主,得到的助力远远超求助越柯,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这样的想法。
春昭雪情况特殊,非绝对信任者春晏不愿意透露出半分。
即便是此刻越柯知晓了暗室的秘密,也不过是情势所迫。若不是越柯与她一同在藏书阁顶层,无论她怎么隐瞒都没法逃脱越柯眼睛,这才会无奈放弃隐瞒越柯。
越柯站在原地,看着春晏这幅冷漠得可怕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春晏轻轻拂开越柯的手,少有地温声说道:“这是我和姐姐两人的事,牵扯进来对你没有好处,我不能太过自私。”她顿了顿,看向那曾画着阵法的地面,“今日带你进暗室,是情非得已。你知道的越多,届时越难摆脱,这样对你不好。”
说罢春晏便拂袖而去,徒留越柯一人站在原地。
越柯看着春晏离去的背影,低声叹了口气,望着天边月牙,不知在思考什么。